只见赵铭,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朝著她的方向,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匯。
赵铭的眼神,平静而又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雪的眼神,则带著一丝探究和警惕。
只是一个瞬间的对视,两人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赵铭继续朝著档案室的方向走去,林雪则继续指挥著学生们跑步。
但两人的心里,都泛起了波澜。
林雪的心里,多了一丝疑惑。她总觉得,赵铭的眼神里,藏著什么。
而我,则在心里冷笑一声。
“终於来了吗?猎鹰。”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特调组特有的能量波动,以及她那双,时刻都在观察著我的眼睛。
校园里,多了一双盯著我的眼睛。
而我也,多了一只,可以利用的棋子。
林雪,也就是特调组的“猎鹰”,在京城大学潜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赵铭的生活,確实“平淡”得有些不正常。
除了上课,查阅资料,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活动。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然后又准时回到档案室。
他就像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书呆子,除了书本,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越是这样,林雪心里的疑虑,就越深。
她不相信一个能在怪物手下生还,且被秦卫国组长亲自標记为“可疑人物”的人,会真的如此普通。
她决定,主动出击,近距离地接触赵铭,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寻找破绽。
这天下午,赵铭正在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里,翻阅著一本泛黄的《京城风水志》。
这本书,记载了京城地下的一些古老传说和能量节点的分布,对我寻找“古邪之胎”的线索,有著重要的参考价值。
“赵老师,真巧,在这里遇到您。”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林雪,穿著一身休閒装,手里拿著几本关於体育歷史的书籍,站在我的面前。
“林老师。”我冲她微微一笑,眼神平静,“您也喜欢看这些古籍?”
“是啊。”林雪在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將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古代的体育文化,想看看古代人是如何进行体育锻炼的。听说赵老师对古籍颇有研究,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您。”
她说著,眼神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我手中的《京城风水志》。
“林老师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档案管理员,对这些古籍略知一二而已。”我语气谦逊,將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一边。
“赵老师太谦虚了。”林雪笑著说道,“我听学生们说,您的歷史课,讲得特別精彩。把那些枯燥的歷史,讲得生动有趣,连我这个体育老师,都忍不住想去旁听了。”
“学生们喜欢,是我的荣幸。”我淡淡地说道,“不过,歷史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只是把一些,我个人对歷史的理解,分享给他们而已。”
“那赵老师对这些,关於风水、玄学的古籍,也有研究吗?”林雪终於切入正题,她指了指我旁边的《京城风水志》,眼神里带著一丝试探。
“略知一二。”我拿起那本书,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些东西,在古代,是皇家秘术,是用来镇压国运,庇佑京城的。但到了现在,大多都成了封建迷信,没什么人信了。”
“不过,作为歷史研究者,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它们存在的价值。”我继续说道,“毕竟,很多民间传说,都是基於一些真实事件,经过艺术加工而成的。有时候,从这些看似荒诞的记载里,反而能找到一些,被正史忽略的线索。”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对这类书籍有所涉猎,又將它们归结为“歷史研究”的范畴,完全符合一个歷史老师的身份。
林雪听著我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原本以为,我会对这类书籍避而不谈,或者表现出一些异常。
但我的表现,却显得如此从容,如此自然。
就好像我真的只是一个,对所有歷史文化都充满好奇的学者一样。
“赵老师说得有道理。”林雪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本《周礼》,翻了起来,“不过,我个人对这些,还是不太相信。毕竟,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嘛。”
“信仰自由,林老师。”我微笑著说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相信什么的权利。”
我们两人就这样,在图书馆里,看似隨意地聊著天。
林雪不断地拋出一些问题,试图从我的回答中,寻找一些破绽。
比如,她问我,对京城大学的地下,有什么看法。
我则回答说,京城大学歷史悠久,地下肯定有很多古老的建筑遗蹟,如果有机会,很想去探查一番。
她又问我,对最近京城地铁发生的“事故”,有什么看法。
我则表现出一种后怕和庆幸,说自己作为倖存者,感到非常幸运,也希望官方能儘快查明真相,给民眾一个交代。
我的回答,始终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一个普通大学老师的身份。
而且,我还在言谈举止中,刻意展现出一些“书呆子”的特质。
比如,我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比如,我提到某个歷史事件时,会不自觉地引用一些生僻的古文。
比如,我偶尔会因为思考问题,而陷入短暂的沉默,眼神有些涣散。
这些细微的举动,让林雪感到有些困惑。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把一个普通的歷史老师,想得太复杂了。
难道,秦卫国组长真的错了?
这个赵铭,真的只是一个运气好,又有点学识的普通人?
“赵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课了。”林雪看了看手錶,站起身,“今天和您聊天,受益匪浅。”
“林老师客气了。”我微笑著说道,“我也从林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关於体育文化的知识。”
林雪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阅览室。
我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暂时,应该不会再对我保持高度警惕了。
而我,也通过这次交锋,成功地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