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凍土上的帳本

    而在角落里,那個叫劉黑七的漢子,看著眼前這一切,磕了磕菸袋鍋,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地道的陰影里,一個瘦小的身影悄跟了上去。
    那是二妮。
    她是去找柴火的,卻無意中看到了劉黑七在那兒和一個陌生的貨郎接頭。
    貨郎遞給了劉黑七一樣東西。
    那不是煙土。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
    那印章的圖案,二妮不認識。
    但如果陳墨在,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是日軍華北方面軍特務機關的徽章……
    夜深了。
    三官廟地道指揮部。
    陳墨坐在油燈下,正在看書。
    沈清芷走了進來,手里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鹽水。
    “喝點吧。”
    她把碗放下,坐在陳墨對面。
    “剛才的事,我听說了。”
    沈清芷看著陳墨,眼神有些復雜。
    “你處理得很好。但是這只是壓下去了,沒根除。”
    “我知道。”陳墨合上書。
    “張金鳳帶過來的這幫人,成分太雜。思想改造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現在是困難時期,矛盾最容易激化。”
    “而且……”沈清芷壓低了聲音。
    “我截獲了一道奇怪的電波。是從咱們根據地炔糠 鋈Д摹F德屎芏蹋 彩恰河; 幻藶氳囊恢直涮濉!br />     “熱菔鞘裁矗俊背履 凵褚荒br />     “還沒破譯出來,但我有一種直覺。”
    沈清芷指了指頭頂。
    “鬼子的手,可能又伸進來了。”
    陳墨沉默了。
    他想起了白天那個排長鬧事時,劉黑七那冷漠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像是一個旁觀者,倒像是一只正在等待時機的狼。
    “看來,高橋由美子那個女人,K沒有著。”
    陳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饒陽縣城依然像是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那里。
    “她在等我們亂。”
    “那我們就亂給她看。”
    陳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果她想玩反間計,那我們就給她來個 憑圖啤!br />     “清芷,幫我查查那個劉黑七的底細。越細越好。”
    “還有,告訴二妮,讓她盯著點。這丫頭心細,有時候比咱們這些大老爺們兒管用。”
    ……
    饒陽縣城以北三十里,地名龍首原。
    這地方在《大清一統志》里不過是個只有兩行字的腳,說是“地勢高亢,土質堅鹵,五難生”。
    對於世代刨食的農戶而言,這是一塊令人絕望的鹽堿荒灘。
    但對於此時的華北方面軍特種情報官松平秀一來說,這里的土質,卻是天賜的良基。
    十一月的風,像是一把蘸了鹽水的鈍刀子,在平原上慢條斯理地刮著。
    松平秀一站在一處剛剛夯實的高地上,手里K未拿著望遠鏡,而是捧著一本厚厚的墨綠封皮物資調撥帳冊。
    他的手指修長,指腹乾燥,翻動紙頁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而遠處幾千名勞工正揮動鐵鎬發出的沉悶聲響。
    “大阪兵工廠,四鐵絲網,一千二百捆。”
    “小野田水泥,特級速凝灰,三千袋。”
    “滿鐵,俗脊テ指鄭 灝俑!br />     他像是個正在核對帳目的當鋪掌櫃,嘴唇微微翕動,每一個數字從他嘴里念出來,都帶著一股子冷冰冰的金屬味。
    這不僅僅是物資,這是構建一座巨大“絞肉機”所需的全部零件。
    在他腳下,原本荒蕪的龍首原此刻正如同一座巨大的蟻穴般沸騰。
    數千名從周邊各縣強征來的勞工,在日軍監工的皮鞭和刺刀下,正如蟻般蠕動。
    這里的土,很怪。
    表層是半尺厚的浮土,下面卻是堅硬如鐵的“紅膠泥”。
    入了冬,這種含水量極高的黏土一旦凍實,其硬度堪比花崗岩。
    “松平君,你知道為什麼要把基地選在這里嗎?”
    高橋由美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厚實的羊毛呢軍大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楮。
    松平合上帳本,轉身微微鞠躬。
    “是因為凍土。”
    他回答得精準而簡練。
    “陳墨的戰術核心在於地道。他利用冀中平原深厚的黃土層,像蚯蚓一樣在地下穿行,避實擊虛。但是……”
    松平用那雙昂貴的牛皮軍靴,用力跺了跺腳下的地面。
    “龍首原的紅膠泥,一旦上凍,憑支那農民手里的那些鋤頭和鐵鎬,一天也掘進不了一米,即便用炸藥,也難以形成有效的支撐結構,在這里,他的地道戰術 溝資 ⑴!br />     “不僅如此。”
    高橋由美子走到高地的邊緣,俯瞰著這片巨大的工地。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正在澆築的混凝土碉堡,掠過那些深達兩丈、底部埋設了倒刺的封鎖溝,最後停留在位於基地核心區的一座巨大的、半地下式的倉庫上。
    “這里是三縣交界,津浦路與石德路的咽喉,只要在這里釘下一顆釘子,就能把冀中根據地的血管徹底掐斷。”
    她伸出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以前我們是在追著他們跑,那是獵狗抓兔子,費力不好。現在,我要建一個籠子。一個有著充足誘餌,且絕對堅固的籠子。”
    “把物資清單再核對一遍。”高橋由美子忽然換了個話題,“特e是那些特殊物資。”
    松平秀一翻開帳本的最後一頁。
    那上面的字是用紅筆嗽]的。
    “過冬棉服,兩萬套。盤尼西林,五十箱。白面,十萬斤。無煙煤……”
    這些東西在1942年的冬天,比黃金還要貴重。
    對於缺衣少食的八路軍來說,這就是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誘餌太大了。”
    松平秀一扶了扶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憂。
    “大得有些不真實,那個陳墨是個多疑的人,他會信嗎?”
    “他不需要信。”高橋由美子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我就把東西放在這兒,放在這個還沒完全建好的、看似到處都是漏洞的基地里。我還要通過那個劉黑七,把這份清單,還有基地的布防圖,『不小心』泄露給他。”
    “他可以懷疑這是陷阱。”
    “但是,當他的士兵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當他的傷員因為沒有消炎藥而只能等死的時候。”
    “他e無選擇。”
    “餓和寒冷,是比任何戰術都更有效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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