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本想著把这块凸起的丑石头砸下来,拿在手里拋著玩。
结果猛地一砸,石头没掉,反倒是石头歪了过去。
“咔——咔——轰隆——”
从地底传来了几声机括转动的声响。
紧接著,整座假山居然是微微一震,再孙尚香震惊的目光之中,顺著一条暗轨,向下开了一道密道。
密道幽深、足以容纳两人並排而下。
先愣了一下,隨后兴奋的原地蹦了起来,衝著前院大喊:
“夫君!!你们快来!我好像弄坏了什么机关,这石头底下漏了个大洞!”
听到动静的夏侯惇和赵宇,三步並作两步冲向了后院。
夏侯惇不愧是宿將,立刻做出了判断,
“留十个人在上面警戒,其余人点起火把,跟本將下去!”
先往里边扔了个火把,確定没事,眾人才鱼贯而入。
密室空间极大,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口大红木箱子。
几名虎豹骑上前撬开铜锁,箱盖一掀——全是闪瞎人眼睛的金饼,还有一些蜀锦等硬通货。
不过,最扎眼的还要数正中黄花梨案台上高高摞起的帐册。
“好傢伙……”
“这死胖子,虽然比不了许都国库,但这身身家,抵得上咱们半个青州一年的赋税了吧?”
此时,队伍里文化水平最高的杨修,(没毛病,確实是水平最高的。)已经走上前,隨手拿起了一本案子上的帐册看了起来。
起初,他只是皱著眉头,
看了两页后,端著竹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等看到最后,杨修直接被气笑了,猛地將帐本狠狠往案台上一摔,“啪”的一声,竹简直接散了架。
“荒唐!简直是千古奇闻!”
赵宇凑过去:
“德祖,怎么说?他贪了多少?”
杨鬆气的是真的不行,
“这杨松,简直是个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的畜生!
他这帐面上记得清清楚楚:歷年汉中百姓捐给义舍的口粮,以及各地的税收,他竟然直接截留了六成!”
“六成?这么多?那汉中的百姓怎么没饿死造反?”
夏侯惇不解,
“这就是他这畜生最高明的地方!”
杨修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义舍收上来的粮食,他截留下来六成,其中有三成拿来打点上下官员、中饱私囊,堵住他们的嘴;
另外三成,全让他通过黑市换成了南边的金条、豪宅地契,还有女人,全供他一人骄奢淫逸!”
这倒和赵宇先前的推测大差不差。
汉中这地方物產丰饶,粮食本来就多。
所以,即便被杨松这只硕鼠狠狠剋扣了六成,剩下那四成的底子,也勉强足够让底层的百姓们官个饱,当然只能是吃的粮。
而且,一般来讲,那些愿意把自己省吃俭用省下的粮食捐进义舍的,都是本本分分想好好过日子的良民。
张鲁那边既不统计,也不张榜公布;
捐粮的人自然无从查起,再加上下边的祭酒收了钱,压著,他们更不会去造反。
他们甚至还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捐献的口粮,全都化作了福报,拿去救济其他穷苦百姓了。
杨修嘆了一口气,和那天听见张鲁话的时候一样样的。
“看来张鲁先前说的是对的,他这师君当的,主打一个『人在做,天在看』。
老君的天书里光教他怎么修仙画符了,压根没教他怎么查帐!
杨松自是更爽了,你看看这帐单,脸假帐平帐都懒得做,直接大喇喇地记在上面!”
没法,一阵翻腾。
赵宇倒是翻出了一张仓库地图,
上面標註的,赫然是杨松还没来得及销赃变现的隱秘储粮点。
足足有三十万,全部藏在城外臥道山的几个粮仓里。
三十万石!牛。
牛啊,小官大贪,古人诚不欺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一名虎豹骑副將快步走下密室,
“二位將军,外头的局势已经控制的差不多了,只是……”
副將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尷尬:
“只是杨松府邸的偏殿里,正缩著十几个穿著清凉、身段妖嬈的小妾。
百姓们嫌晦气没动她们,弟兄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落。
请將军示下,是直接发些盘缠遣散,还是……”
“十几个小妾?这杨松这么会玩?”
夏侯惇下意识抬头,
正好对上了赵宇的视线。
一秒钟的安静。
紧接著,赵宇的眉毛挑了一下,俩个人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丞相为了平定这汉中叛乱,连日来夙兴夜寐,操劳国事。
在这南郑连个知冷知热的伴儿都没有,我真是担心,怕是过不了多久,丞相那要命的头风病就又要犯了!”
夏侯惇心领神会,强忍著笑,曹老板的爱好,作为宗亲大將的他还能不清楚?
“赵老弟说得对!
丞相为了大汉社稷,实在是太辛苦了!
而且丞相一向仁慈,最是见不得这乱世之中,有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流落街头!咱们身为臣子,理当为丞相排忧解难啊!”
“那这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赵宇疯狂暗示,把他们送给曹操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遣散回家说不定到时候又白瞎了谁。
“打包!装车!用最好的马车,铺上厚厚的软垫,跟战报一道,连夜送往南郑大营!”
夏侯惇对著副將,义正言辞地吩咐道
“诺!”副將憋著笑,抱拳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