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某个清晨,阳光照在临渊根据地的山坡上。
陈不疑站在一间新建的砖瓦房前,看著手里的那份图纸。
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个躺在臭水沟里等死的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现在他已然脱胎换骨:
【叮!任务三:前往南疆废弃矿坑,取得稀有金属样本(製作晶片的稀有金属)。奖励:半导体理论、光刻机图纸。】
“半导体?光刻机?”
“更高级的科技么?”
陈不疑心里有所猜测。
隨后,他抬头看向下面那片越来越热闹的地方。
三年前,这里只有一座废弃的矿洞,几个饿得皮包骨的人,和一地烂泥。
现在——
山坡上开出了一百三十亩地,分成五片,轮著种。
地里长著小麦、玉米、红薯,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菜。
水渠像血管一样铺满整片山坡,水从高处流下来,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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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下是一片工坊区。
铁匠铺扩成了三间,日夜响著打铁声。
木工坊堆满了刨花和木屑,几个年轻人正在组装一台新式织布机。
炼油作坊已经改成了化工作坊,用原油炼出各种东西:
柴油、汽油、润滑油,还有做化肥用的原料。
再往远处,是生活区。
一排排砖瓦房整齐地排开,每间房子都有窗户,有床,有桌子。
房子前面种著花,后面养著鸡,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门口说话。
生活区中间,是“临渊小学”。
现在不是那间歪歪扭扭的窝棚了,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砖瓦房。
墙上刷了白灰,屋顶铺了青瓦,门口掛著一块正经的牌子——
找人用木板刻的,字是找人写的,规规矩矩的四个字:
临渊小学。
里面坐著七十多个孩子,从五岁到十五岁都有。
他们穿著整齐的粗布衣服,每人面前摆著一块石板,一根炭笔,一笔一画地写字。
抄写的是陈不疑给他们的教材——《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这本书涵盖了多种技能和知识,从农业到工业,从军事到民用。
它是一本全面的生存和发展指南。
在可能出现的灾难中,这些技能將是重建社会的基石。
春苗坐在最前面,已经是大姑娘了。
她负责带年龄小的孩子认字,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医疗所也扩了,现在是三间房,有五个“大夫”——说是大夫,其实就是自学了《赤脚医生手册》的几个人,连带著几个照顾病人最多的几个妇人。
但效果却意外的不错。
仓库更大了。
石头垒的,两层楼高,里面堆满了粮食、布匹、工具、药品。
老周头还是管仓库。
但他现在不蹲门口算帐了,坐在一间小屋里,对著帐本,用毛笔一笔一画地记。
经过几年的学习,他也掌握了一些生活常用字。
“二十三袋粮,出库三袋,还剩二十袋。”他一边写一边念,写得很慢,但写得很认真。
陈不疑站在山坡上,看著这一切。
三年前,这里的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他们每人每天能分到一斤粮,三两菜,偶尔还能吃到肉。
三年前,这里的人挤在破矿洞里,晚上冷得睡不著。
现在,他们住在砖瓦房里,冬天有炭火,夏天有凉棚。
三年前,这里的人病了就等死。
现在,他们有医疗所,有药,有人照顾。
老周头从仓库里走出来,看到陈不疑,咧嘴笑了。
“陈先生,又看景呢?”
三年过去,陈不疑已经从“陈小子、陈小哥、陈哥”,变成了“陈先生”。
这是他百般阻挠后的结果。
要不是陈不疑强制规定,很多人说不定都要给他立神牌,上神號了。
对於根据地的人来说,陈不疑带给他们的,比那些教会里的神祇真实多了。
听到老周头的招呼声,陈不疑点点头。
老周头走到他旁边,也看著下面那片地方。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冬天了。”
他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陈不疑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眼中的追思慢慢化为坚决。
那些孩子,不会烂在坑里。
也不会在某次看热闹的途中,莫名其妙的死在臭水沟里。
永远……永远不会。
陈不疑变了。
三年前的他,只是个想活命的泥腿子。
现在的他,是临渊的当家人。
这个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著怎么活下去。
后来人多了,就得想著怎么让大家活下去。
再后来,就得想著怎么让大家活得好一点。
他努力识字,学会了算术,学会了看图纸,学会了管人管事。
他学会了怎么分配粮食,怎么安排工作,怎么调解纠纷,怎么惩罚犯错的人。
有一件事,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临渊已经有两百多个人了。
人一多,事情就多。
有人偷东西,有人打架,有人偷懒不干活。
陈不疑定了一条规矩:
偷东西的,打二十棍,关三天;打架的,各打十棍,各关一天;偷懒的,扣三天粮。
规矩定了,没人敢犯。
直到有一天,老周头的侄子犯了事。
那小子叫周栓,十七八岁,来投奔老周头的。
平时干活挺勤快,人也不坏。
但那天他饿得受不了,偷了仓库里的一袋粮,躲起来自己吃了半袋。
按规矩,偷东西,打二十棍,关三天。
老周头跪在陈不疑面前,老泪纵横:
“陈先生,这孩子不懂事,您饶他一回吧……我替他挨打,我替他关……”
周栓也跪在旁边,嚇得浑身发抖。
其他人看著,都没说话。
陈不疑看著老周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老周叔,我敬你。临渊能到今天,有你一半功劳。”
“但规矩不能破。”
“今天破了,明天就有人敢偷两袋,后天就有人敢偷三袋。”
“再过几天,这地方就跟外面一样了。”
他顿了顿:
“周栓,打二十棍,关三天。”
“老周叔求情,念在初犯,加五棍。”
所有人愣住了。
陈不疑走到周栓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叔替你求情,你欠他的。”
“出来以后,好好干活,好好孝敬他。”
周栓趴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是……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那天,二十棍打下去,周栓趴在凳子上,一声都没吭。
打完,他被人架去关禁闭。
老周头站在旁边,抹著眼泪。
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觉得陈不疑做得不对。
那天晚上,有人问陈不疑:
“陈先生,老周头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
陈不疑说:
“正因为他对我好,我才更不能手软。”
“今天对他侄子手软了,明天別人犯错,我怎么罚?”
“规矩立起来不容易,破了就收不回来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陈先生,我服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犯过规矩。
陈不疑的威信,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立起来的。
他不打人,不骂人,不摆架子。
但他说话,没人敢不听。
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因为他做的,都是为大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