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分。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尚未散去的甜腻与旖旎。
傅星澜整个人都掛在秦朗身上,那张平日里威严冷艷的俏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根本不敢抬头。
刚才那个吻,太疯狂,太彻底。
不仅把她的初吻交代了,更是把她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妈……”
她把头埋在秦朗胸口,声音细若蚊吟,带著几分羞涩与忐忑。
“现在……您信了吗?”
这就是她给出的证明。
用最直接、最羞耻的方式,撕开了自己所有的偽装。
许秀珍看著眼前这一对璧人。
她手中的木槌早已放下,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良久。
“信了。”
她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却也有了一丝释然。
“既然是真心相爱,那就好。”
秦朗適时地握住了傅星澜的手,十指紧扣。
他看著这位面容枯槁却难掩风华的妇人,眼神诚恳。
“阿姨,您放心。”
“我会一辈子对星澜好的。”
“这次老爷子大寿,我是真心希望您能去。”
“不仅是为了星澜,也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傅家的主母,还在。”
这句话,说得极有分量。
许秀珍的身子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女儿那充满希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
她点了点头。
“好,我去。”
……
既然搞定了丈母娘,那接下来的行程就顺理成章了。
离开后山峡谷。
飞舟之上。
傅星澜虽然已经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但只要一碰到秦朗的目光,耳根子还是会发烫。
“妈。”
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母亲,试探著开口。
“我想……先带秦朗去见见父亲。”
“正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前厅,给爷爷贺寿。”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是想趁热打铁,把父母强行凑到一块儿,给老爷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许秀珍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熟悉的景色。
眼神复杂。
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去吧。”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二十年没见了,也该……做个了断了。”
飞舟划破云层。
没过多久。
一座古朴苍凉的九层石塔,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傅家禁地,通天塔。
这里是傅家那位“半步十阶”的绝世强者,傅天泽的闭关之地。
刚一靠近。
一股浩瀚如渊的法则波动,便让飞舟的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去吧。”
傅月池率先落下,神色肃穆。
推开塔门。
里面並没有想像中的昏暗与逼仄。
反而別有洞天。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碧绿荷塘。
接天莲叶无穷碧。
荷香阵阵,灵气化雾。
而在那荷塘的最中心。
一叶扁舟,正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舟头。
一名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著眾人,手持一根无鉤的鱼竿,静静垂钓。
他坐在那里。
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那种玄之又玄的道韵,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傅天泽。
“天泽……”
许秀珍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身子剧烈一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二十年了。
那个让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就在眼前。
可是。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
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妻女的到来。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
“哗啦——”
水面破开。
一条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的奇鱼,咬著那根无鉤的鱼线,被提了上来。
“因果之鱼,终究是……太难钓了。”
傅天泽看著那条鱼,发出一声轻嘆。
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手腕一抖。
那条鱼重新落入水中,摆了摆尾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放下鱼竿,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儒雅俊美的脸庞,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那双眼睛。
深邃,淡漠。
就像是两口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在泪流满面的许秀珍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隨后。
便移开了。
哪怕是面对结髮妻子,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无情道。
修到了极致,便是太上忘情。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朗身上。
那一刻。
秦朗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的恐怖感觉。
就像是被一只高居云端的神灵,俯视著地上的螻蚁。
“星澜,月池。”
傅天泽开口了,声音平淡。
“带你们母亲去外面等著。”
“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傅星澜愣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秦朗。
但在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不敢违逆。
只能扶著失魂落魄的母亲,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石塔。
大门轰然关闭。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秦朗和傅天泽两个人。
“唰。”
眼前的景色斗转星移。
荷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之巔。
寒风呼啸,云海翻腾。
傅天泽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衣袂飘飘。
“年轻人。”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飘散。
“你不必紧张。”
“如果我对你有歹意,你刚才……根本走不进这扇门。”
秦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知道。
面对这种级別的老怪物,任何偽装都是多余的。
“前辈慧眼。”
秦朗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不知前辈留下晚辈,有何指教?”
傅天泽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秦朗。
或者说。
是盯著秦朗身体的最深处。
那是细胞的层面。
是基因的源头。
“指教谈不上。”
傅天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只是很好奇。”
“在这个灵气復甦不过百年的废土星球上。”
“怎么会诞生出你这样的异数。”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大山般压下。
“连那个所谓的八阶妖皇分身,都只把你当成了古妖转世。”
“可笑。”
“那是它眼瞎。”
傅天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它根本不知道,它错过了什么。”
秦朗的心臟猛地一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混沌之力。
但下一秒。
傅天泽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子。”
“藏得挺深啊。”
“没想到,你居然获得了……”
傅天泽一字一顿,道出了那个秦朗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连繫统都视为最高机密的终极底牌:
“原始祖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