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看向手里的小瓶子,里面装著澄澈的蓝色液体,似乎还散发著些许微光。
抑制剂?
这东西她熟啊!
江眠下意识摸了摸瓶盖上凸起的铭文。
还是个壹型抑制剂?
放在以前,她可能会视若珍宝。
但现在,还真跟白开水没啥两样,也就多带了点味儿。
不过確实老值钱了,这么小一瓶,至少五十万呢。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价格怎么样了。
江眠回过头,刚才那小个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是偷东西被发现,想拿她当替死鬼?
在这种地方,这玩意恐怕比人命还贵吧?
果不其然,还没过几秒,街角处便衝出一个人影。
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看上去极为夸张,甚至隱隱给人一种扭曲感。
他一出现,周围的人就跟见了瘟神似的,纷纷散开。
江眠身边瞬间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我去,这疯子怎么来了?”
“快跑快跑!”
“那女的怕是要完了……”
虽说在场眾人都清楚地看到刚才的事情,但在这地方,不可能有人站出来为一个陌生人说话。
尤其是对面是个快疯了的【杀戮】病变者。
通过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江眠很快便拼凑出这人的信息。
袁锋,序列50,【杀戮】路径,【困兽】。
理论上是高级序列中垫底的存在,但达到五阶实力,在这地下街也算是佼佼者。
每个灾厄路径的病变者,用於成长所侧重需要的灾厄核心都不同。
比如【魘噩】,基本只能是同路径的核心,相当“金贵”,除非突破自己的底线去吃人。
而与其他灾厄路径相比,【杀戮】是除了【混沌】以外最不“挑食”的路径,成长速度相当快。
但抑制剂的需求量也仅次於【混沌】。
就像眼前的袁锋,即便成为这里最大“药店”的打手,抑制剂管够,依旧是一副疯狗德行。
袁锋看向江眠手中的小蓝瓶,猩红的眼睛亮起一丝微光。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夺。
然而,江眠却察觉到他眼中的杀意,轻飘飘地往旁边一躲。
“咻!”
他的手掌擦著她的肩头掠过,抓了个空。
仅仅只是带起的风压,就把不远处一个店铺的门给掀飞了。
这要打在人身上,四阶也得飞起来。
见状,远处观察著江眠的阿祥眼神微变。
但一想到钟老大的嘱咐,他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这女人身份不明,还得再观察观察。
身为钟镇的心腹,阿祥清楚自家老大的立场,也清楚他在警惕什么。
如果她真是那种灾厄,恐怕整个地下街都会迎来灭顶之灾,也不差这一个理由了。
灾厄吃人,从来都是不讲理的。
另一头,袁锋一击不中,转过身,死死盯著江眠。
她嘴角一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呵呵,给你机会偷袭还打不中,真是废物。”
如果对方只是想拿回抑制剂,还算理由正当,
但出手偷袭,还是下得死手,那就不怪她了。
毕竟对方追了那小偷一路,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打扮和身形。
袁锋眯起眼,扯了扯嘴角,低吼道:
“东西给我。”
声音低沉,仿佛极力压抑著暴戾的情绪。
此时,他刚从狂化的边缘缓过神来。
【困兽】其实並不算弱,但催化到极致,便会令自身的情绪和理智陷入失控状態。
虽说可以注射抑制剂来缓解,
但这时的他,相当危险,而且敌我不分,只能用领域將自己和对手关在一起,直至恢復理智才会消散。
“哦?”
江眠把瓶子往上一拋,接住,再拋。
“然后呢?”
“当然是……”
那柔美的脸上掛著一副欠揍的表情,配上慢悠悠的语气,
袁锋本就压抑的情绪一下被点燃,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把你抓回去交差!”
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蒲扇似的大手径直抓向她的头颅。
同时,以他为中心,一道血气顷刻散开,瞬间罩住方圆百米。
领域展开,【狂兽之笼】。
领域边缘处的血色屏障如同实质,將两人一同困在其中。
袁锋的想法很简单,这么一耽搁,那小偷肯定早就躲起来了,不如隨便抓个替死鬼。
病变者到他这个层次,哪怕没到三阶段,也或多或少会有身体或者外貌上的改变。
这女人看著奇怪,但一点病变特徵都没有,实力应该不会太高。
『优势在我!』
江眠一脸古怪,强行拉自己单挑吗?
这傢伙怪有种的。
眼看那只手往自己的面门上罩来,她不闪不避,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手,然后……
“砰!”
脚下的阴影將衝击力吸收得乾乾净净,她本人则是纹丝不动。
袁锋脸上的狞笑顿时僵住,眼神也清澈了些许。
他尝试用力,手腕却被那只白嫩小手死死钳住,不得寸进。
拼力量,他竟然输了?
袁锋看了看江眠那没有丝毫肌肉线条的手臂。
这怎么可能?!
江眠用空著的右手撩了撩被风吹散的头髮,看上去相当轻鬆。
这金乌可是她体內顶点力量的外化,就算没有专门强化身体的技能,数值也非同小可。
更何况,这傢伙的领域才刚刚展开,被动的属性提升还没叠满,就更轻鬆了。
“底细都不知道就敢动手?”
江眠歪歪头,微笑道:
“你很勇哦。”
……
领域外,刚才跑开的人又聚了回来。
显然,他们对袁锋很是了解,知道他从领域里出来的时候最清醒。
“臥槽,那女的被拉进去了?”
“嘖嘖,可惜了,长得挺好看的……”
旁边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中年男人咂了咂嘴。
这地方,哪怕是个白白净净的男人都颇受欢迎,更別说那样年轻貌美的女人了。
见这“兽笼”半天没动静,有人压低声音道:
“那女的看起来不简单啊,能在疯狗手下没被秒掉,实力应该也不差。”
“那肯定,都敢穿裙子来这了,肯定有两把刷子。”
在这生活的病变者,基本都是一身简单的作战服,有点实力的会在关键部位加上护甲。
敢穿常服单独出来的,只能说艺高人胆大。
聊著聊著,有人忽然来了兴致。
“我赌五颗三阶核心,五分钟之內出来。”
“五分钟?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两分钟,不能再多了。”
“行啊,赌就赌。”
还真有几人开始下注,周围围观的也跟著起鬨。
气氛刚热闹起来,街角处就衝出了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身后跟著一帮人,来势汹汹。
全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女人看向街道中央的“兽笼”,危险地眯起了眼。
当她正要找人问情况时,那“兽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最后,“啵”的一声,炸了。
眾人下意识往后退,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往里看。
袁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江眠一人站在原地。
甚至还保持著原来的乾净整洁,不见一丝战斗后的凌乱。
江眠看了看周围愣住的眾人,靦腆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大家……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