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睁开眼，催动神识，仔仔细细地將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根骨变强了！
    这种变化不像境界突破那样一目了然，更像是一种本质的提升，难以用数字量化。
    但他就是能感受到——他的肉身根骨，比吞服日光神水之前，强了至少半成。
    在炼虚期，"半成"两个字看起来不多。
    但对於一个已经进入混沌万灵榜金榜级別肉身而言，能在现有根骨基础上再拔高半成，几乎等同於为他的整条修炼大道都扩宽了半条道路。
    日后修炼，法力承载上限更高，经脉韧性更强，神魂的容纳也更为宽裕。
    这些都是切实的收穫。
    李源的表情並没有太大起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个结果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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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紧接著，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吞噬空间里，一个他以因果身神通凝成的"因果分身"正盘膝坐在里面，因果身身上缠满了顏色粗细各异的因果线。
    那是与他本体有因果牵连之人与他的因果联繫具现化的体现。
    平日里更是可以用於观测自身的因果状態，排查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与机缘。
    他心念一动，神识向吞噬空间內探去。
    他一眼就注意到，有几条新的因果线缠绕在因果身身上，並且显得异常粗壮。
    那几条因果线，比原本那些细若游丝的纠缠之线，整整粗了数倍，顏色也各不相同，但都带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厚重与凝炼感。
    李源的目光在那几条线上定了定。
    这种粗细的因果线，他並不是第一次见。
    最早见到这种粗细和气息因果线，是第一次凝练因果身时，那是魔界天魔都天神宫的大乘期圣主与他的因果线。
    甚至还有更粗的，比起大乘期圣主还粗，气息还要浑厚，疑似仙界之人跟他的因果线。
    而眼下这一次，新多出来的粗线，不是一两条，而是有整整二十根之多，並且因果线气息都与魔界圣主对应的因果线不分上下。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至少有二十位大乘修士对他的身份进行了推算。
    李源神识在那新增的二十条因果线扫了一扫，大致能感受到，这些新增的因果线，绝大部分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而那个方位正是灵界。
    他在吞噬空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也大致猜到新增这么多大乘期因果线的原因。
    他此次晋升炼虚期，万法之体经过雷劫淬炼，也晋级到万法噬源功的炼虚篇了。
    方才炼化日光神水与灵佑圣水之后，"万法"肉身更是再进了一步。
    因此，"万法"在混沌万灵榜榜单上的排名恐怕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灵佑圣水与日光神水这两样东西，原本在中位世界里就是给炼虚后期修士突破合体期积攒肉身底蕴用的，甚至让合体期修士使用都用不小的作用，如今却被李源普普通通就这么使用了。
    这要是被相熟之人知晓，恐怕只会骂他败家。
    如今隨著"万法"与"西瓜"在混沌万灵榜金榜的排名提升，牵动了太多人的心，毕竟现在的排名恐怕与一些弱一些的玄天灵宝排名都相差不大了。
    如此引得各族的大乘修士对他进行推算，从而增加了大乘期因果线的数目，这下逻辑就说的通了。
    他甚至能理解那些大乘修士此刻的心情——在他们的角度，混沌万灵榜上近期排名提升太快。
    但毕竟是从通天灵宝一路提升上来的，属於有跡可循，並非是那种天生可以屏蔽推算的玄天灵宝。
    並且这类通天灵宝，一些超级大族的大乘修士又看不上，毕竟这並非是玄天灵宝，並不具备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这可是二十条因果线啊，相当於二十个大乘修士在同步推算他。
    並且除了这二十根粗大的因果线，还有无数强度差不多相当於合体期的因果线。
    要不是李源晋升了炼虚期，因果分身拥有更多的法力支撑，恐怕一个新凝聚的因果分身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李源心里那根弦微微绷了一下，但隨即又微微放鬆了。
    李源將神识从吞噬空间里收了回来，在蒲团上又坐了片刻。
    那些事，是以后要考虑的事。
    眼下他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识重新向內沉去，探向那道元婴与神魂，神魂与肉身之间的隔阂所在。
    那道隔阂，他在渡劫成功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它，將它形容为"相斥"。
    元婴与肉身的共振感是向內凝聚的，而神魂与肉身之间的隔阂感是向外分离的，两种力量以一种拗彆的姿態同时存在於他的丹田深处。
    现在——
    他仔细地感应了好一会儿，眉头缓缓舒展开了几分。
    那道隔阂，没有消失。
    但它变了。
    准確来说，是变薄了。
    就像原本是一道高墙，现在变成了一堵矮墙——还在，还挡在那，但它的厚度和高度，都明显地缩减了。
    那股向外分离的斥力，弱了將近一半。
    李源在心里默默估摸著，若是以渡劫成功后那道隔阂为基准，此时炼化了灵佑圣水与日光神水之后，那道隔阂的强度，大约只剩下原来的四成左右。
    並不算彻底消除，但绝对够支撑他顺利突破合体期了。
    "足够了。"
    李源低声开口，语调平静，听不出太多起伏。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五指展开，金色的炼虚期法力在指腹间流淌，那流淌的顏色比原来更深了一些，带著那么一点根骨强化之后才有的沉稳质感。
    他握紧拳，又鬆开。
    "两份神水炼完，肉身比之前强了半成，那道隔阂压下去了大半，混沌万灵榜排名又往前走了……"
    是时候继续將剩余的大乘本源炼化，让修为快速涨上来了，现在可不是省大乘本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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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源此刻並没有继续闭关，而是在蒲团上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是个习惯性的动作，从他还是练气期时就保留下来了，至今未改。
    他在石室里站了一下，神识向洞府外缓缓扩散出去。
    幻梦岛安静如常。
    东侧的修炼室那边，柳如烟的气息也在，还是那种均匀绵长的呼吸频率，並没有中断，想来也有被他突破至炼虚期刺激到了的意思。
    他在石室里坐了半日，仔细思考接下来走的路，才打算继续闭关。
    大乘本源还有九颗，加上那颗渡劫期的本源，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