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次降临。
这一次,渔民街更加安静,连狗都睡了。
王胖子今天心情好,喝了半斤烧酒,在店里的躺椅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呼嚕声震天响,隔著捲帘门都能听见。
他太自信了。
他觉得自己给了那个新铺子一个下马威,对方肯定嚇破了胆,绝对不敢来找麻烦。
而且他这店里堆的都是不值钱的破工装,谁会来偷这玩意儿?
凌晨两点。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胖子店门口。
林软软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头髮扎成了高马尾。
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她没有撬锁,也没有破坏捲帘门。
她只是把手轻轻贴在了那冰冷的铁门上。
“空间,置换。”
她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捲帘门,就像是空气一样,没有对她造成任何阻碍。
空间的一角与现实重叠,她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水波之中,瞬间穿过了铁门,出现在了店铺內部。
虽然极其耗费精神力,但用来当个飞贼,简直是大材小用。
店里充斥著一股发霉的布料味和王胖子的脚臭味。
林软软屏住呼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睡得口水横流的胖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迷香——空间药田里种出来的安神草,別说是猪,就是大象闻了也顶不住。
她在王胖子鼻子底下晃了晃。
呼嚕声瞬间变得更沉了,节奏平稳得像是断了气。
“做个好梦,胖子。”
林软软转身走向那个小仓库。
仓库门没锁,大概是王胖子觉得自己在外面睡著就是最好的锁。
推开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灰色工装映入眼帘。
这些衣服面料粗糙,做工极差,针脚歪歪扭扭,怪不得卖不出去。
但在林软软眼里,这可是最好的“炸弹”。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张开,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间仓库。
“收!”
瞬间,那堆积如山的衣服凭空消失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仓库,变得空空荡荡,连只蟑螂都没剩下。
林软软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店铺,再次穿墙而出。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神不知鬼不觉。
林软软一路避开巡逻队,来到了两公里外的菜市场公厕。
这公厕是这一片最大的,虽然臭,但是每天早上来倒夜壶、上厕所的人络绎不绝。
林软软站在公厕门口那片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手。
“哗啦啦——”
几千件灰色工装像是下雨一样,凭空出现,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接把男厕和女厕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著,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大红纸。
那纸上用毛笔写著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字跡粗獷。
“王大发成衣店积压货物,回馈社会!免费赠送!不用钱!不用票!
每人限拿五件!拿回去当抹布、做鞋底都行!造福街坊,就在今朝!”
她把红纸贴在了公厕最显眼的墙上,还用浆糊糊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座衣服山,满意地笑了。
“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这招,太损了。
把人家的全副身家搬到公厕门口当垃圾送,这不仅仅是破財,这是诛心啊!
等明天王胖子醒来,发现自己的货没了。
然后满大街的人都穿著他的衣服说是捡来的……那画面,林软软光是想想都替王胖子感到绝望。
林软软伸了个懒腰,像只干完坏事的小狐狸,回家睡觉去了。
……
天亮了。
菜市场的大喇叭还没响,公厕门口就已经炸了锅。
起早贪黑的大爷大妈们,原本是捂著鼻子来倒夜壶的,结果被眼前这座衣服山给震住了。
“哎哟!这是啥?咋这么多衣裳?”
“你看那墙上写的!免费赠送?这是哪家的大善人啊?”
“王大发成衣店?那不是渔民街那个胖子吗?平时看著抠抠搜搜的,没想到心这么好?”
“管他呢!不要钱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布料虽然次了点,但拿回家做个拖把、纳个鞋底也是好的啊!”
人群疯了。
在这个物资还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免费”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堪比原子弹。
不管是买菜的、上班的、还是路过的,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大家像抢金子一样,你扯一件,我抱一捆。
“哎哎哎!给我留件!我要拿回家给孙子做尿布!”
“这衣服丑是丑了点,但结实啊!这胖子真是个大好人啊!”
不到半个小时,那几千件衣服就被抢了一大半。
每个人手里都抱著灰色的工装,脸上洋溢著占了便宜的喜悦,嘴里还念叨著王大发的好。
而此时的王胖子,才刚刚从那场漫长的昏睡中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头有点疼。
“几点了……”
他嘟囔著,习惯性地往仓库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那些宝贝疙瘩还在不在。
这一眼,他的魂都嚇飞了。
只见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仓库,现在空得能跑耗子!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渔民街的清晨,比杀猪还要惨烈。
“我的货!我的货啊!!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货!!”
王胖子疯了一样衝出店门,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就在这时,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路过门口,手里正喜滋滋地拿著两件灰色的工装。
王胖子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大妈:“这是我的衣服!你偷我的衣服!”
大妈被嚇了一跳,隨即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呸!你这胖子发什么疯?这明明是你在公厕门口免费发的!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你的名字呢!你要是反悔了,那是你人品有问题!还要不要脸了?”
“啥?公厕?免费?”
王胖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