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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已至 第152節

    “當然不是。”
    “我不是想讓你道歉,我只是在向你解釋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溫歲昶緩緩補充完後半句,“程顏,我在履行我們的約定。”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放在心上。
    可是,程顏的眼楮里並沒有多大的觸動,她平靜地看著他,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下午,在水族館,你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們?”
    溫歲昶欲言又止,他臉上的表情,幾乎等同于默認。
    看來那並不是她的錯覺。
    像是擔心她生氣,他很快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去了哪里,做了什麼,他有沒有越矩的舉動,你有沒有對他笑,我擔心他會不會突然做對了什麼,讓你更喜歡他。”
    溫歲昶眼神閃爍,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說,“我更想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想起我嗎?”
    她和周敘珩在一起會突然走神嗎,經過那條他們曾經走過的街道,她會想起他嗎?
    等待答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漫長,他觀察著程顏臉上每一寸表情的變化,呼吸屏住,心跳變緩。
    不知過了多久,程顏終于點了點頭。
    “會。”
    溫歲昶怔在原地,剛才還蹙起的眉頭舒展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巨大的欣喜快要沖昏頭腦。
    “真的?”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其實剛才在電影院里,我就想起了一件和你有關的事。”程顏平鋪直敘地說起,又抬頭看他,“你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溫歲昶點頭。
    “溫歲昶,去年,我們在這里踫到過。”
    “去年?”
    “嗯,去年,就在這個電影院,”程顏自顧自地說著,語氣里沒太多情緒,“很巧,那天看的也是一部懸疑電影,我還記得好像叫《晝夜證言》,那時,電影還沒開場,我和周敘珩剛坐下,你和一個女孩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有些記憶在逐漸拼湊完整,溫歲昶隱約記了起來。
    那是去年的三月中旬,謝敬澤的展覽臨時出了狀況,他打電話拜托自己去接謝昭儀,恰逢溫 嗟牡纈吧嫌常 徽岩撬狄 Щ醭。 糜鋅眨 閎Х俗 囊患業纈霸骸br />     原來就是這里。
    “結婚三年,那是我第一次在電影開場前看到你,然而卻是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你想知道我那時候的想法嗎,雖然沒有人認識我,但我仍然覺得很狼狽,因為你以前每一次遲到,我都會為你找很多借口,我以為你只是工作忙,所以才會失約、遲到,那天我才明白,其實只是因為我不值得被認真對待。”
    她不知道她算不算是在翻舊賬,但這些話的確藏在她心里很久了。
    或許只有說出口,才代表這些真的已經過去。
    話音剛落,溫歲昶臉色霎時變了變,心里重重一顫︰“程顏,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
    “其實這也不是我想說的重點,”程顏打斷了他,那日的細節猶如刻在腦海里,如今仍舊清晰,“重點是,電影結束後,我收到了一條消息,是你發的。”
    “你說,眼光不錯。”
    *
    夜色濃重,城市的星光在車窗掠過,開車回去的路上,風灌了進來,思緒一片混沌,握著方向盤的手在輕微顫抖。
    他沒有抽煙,但喉嚨卻泛起像尼古丁一樣苦澀的味道。
    程顏剛才說的話,在大腦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她緊抿的唇線,空洞的眼神,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他都記得。
    人終究要為過去做的事付出代價。
    怎麼不算是報應呢,他夸她眼光不錯,她果然就和周敘珩在一起了。
    凌晨時分的馬路,四周漆黑空蕩,沒有行人,前方是紅燈,他卻差點忘了踩剎車,直到身後的車響起喇叭,他才恍然驚醒,猛地踩下剎車,終于,轎車在斑馬線前停了下來。
    驚魂未定,身上都是冷汗,他伏在方向盤,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
    再抬頭時,交通指示燈已經換了顏色,他看向不遠處的路標。
    竹安路。
    他竟然已經把車開到了郊外。
    他現在的情緒不適宜再開車,車停在商場前的空地,他下車給謝敬澤打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謝敬澤終于趕了過來。
    他像是從哪個宴會過來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和往常松弛休閑的裝扮不同,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裝革履,折疊的方巾在左側口袋露出一角。
    抵達定位的地址,謝敬澤一下車就著急地張望,回頭,終于看到站在路燈下的溫歲昶。
    昏黃的路燈打在他身上,連背影顯得落寞又孤單。
    雖然自從他戀愛以來,隔三岔五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打擾自己,但這一次,謝敬澤隱隱覺得有些不一樣。
    車停在路邊,他朝馬路對面走過去,邊走邊拿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發生什麼事了?”謝敬澤開了個玩笑,試圖讓氣氛沒那麼緊繃,“這麼大晚上的,把車開到這里探險?”
    荒郊野外,四下無人,他是怎麼開到這里來的。
    煙霧繚繞中,他听見溫歲昶開口︰“周敘珩回來了。”
    謝敬澤眼皮霎時跳了跳。
    難怪他緊張成這樣。
    “你對自己就這麼沒有信心?”謝敬澤這才正經起來,碾滅了煙蒂,“你怎麼知道她不會選擇你。”
    說到底,那個姓周的也不過只是和程顏相處了幾個月。
    “我以前對她太差勁,我做了太多錯事。”溫歲昶抬頭,望向路燈下成群的飛蟲,“你知道嗎,她以前真的很愛我。”
    謝敬澤沒說話,只是倚在車身,望向這沉沉夜色。
    “高一,她找我問數學題,我在她練習冊上隨手寫下的字跡,她就這麼保留了十年。”
    “後來,我們不在一個班級,她匿名給我寫郵件,用這樣的方式和我聊天,每一次考試前她都會鼓勵我,我故意考差的那一次,她給我寫了很長的信安慰我。”
    “我十七歲生日,她在學校操場的升旗台旁放下禮物,是一本佩索阿的詩集,翻開第一頁,那句詩是‘當萬事都是虛無,在夜的闃寂里,我想你’。”
    “學校開表彰大會,她在人群中抬頭看我,可惜我們的目光一次都沒有相遇過。”
    “程朔告訴我,即便上了大學,我們不在一個學校,她仍然常常去我的學校找我,她只是遠遠地看著,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就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即便我並不認識她,她還是喜歡了我一年又一年。”
    頭頂上的飛蟲不斷地撞向光源,直到這一刻,謝敬澤才終于理解了他的崩潰。
    那是一種後知後覺的愛,失去後才恍然,原來這人竟是那麼愛我的。
    “就在上個月,我才看到她為我建的婚禮歌單,日期就在我們決定結婚的那天,可我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場婚禮,我也沒有陪她去試過一次婚紗。當年祖父離世,婚禮推遲,我們本來計劃在下一年補辦,可我總是一拖再拖。所有的工作都排在她前面——”
    說到最後,溫歲昶忍不住哽咽,“我總是想,如果我以前對程顏好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那些事情。”
    “可惜,我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了。”
    *
    周五下班,夕陽的余暉還沒在天邊消失,程顏打完羽毛球從外面回來,周敘珩送她到公寓樓下。
    還沒進門,路上就遇到了熟人。
    “G,小周?你不是搬走了嗎,又回來啦?”
    祝阿姨手里提著菜籃,笑盈盈地朝他們走了過來,眼楮里滿是驚喜。
    程顏還記得她,之前小區的通知群里發了尋寵啟示,說有個薩摩耶走丟了,恰巧那天她和周敘珩在樓下散步時踫到,便立刻打電話聯系了主人。不過這事也已經過去快一年了。
    “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呢,現在和好了吧。”祝阿姨八卦地打听。
    程顏一時有些尷尬,不知該怎麼應答,右手握著羽毛球包的背帶。
    周敘珩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您剛買完菜回來?”
    “看來這是還沒和好,”祝阿姨打量著他們,擠眉弄眼地說,“小周,這就是你不對了,這麼漂亮又善良的姑娘,你可得好好對她才是。你們以前感情那麼好,我本來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听見後半句,程顏局促得攥緊了手,耳根發燙。
    “嗯,我會的。”周敘珩笑著應下。
    閑聊了幾句,暮色漸濃,祝阿姨已經離開了,但他們還站在原地。
    “祝阿姨說得對,”周敘珩忽然望向遠處,開口,“我當時為什麼會舍得離開你呢?”
    有時候,人連自己的行為都無法理解。
    “你會給我機會嗎?”
    “什麼?”
    周敘珩走近了一步,把她臉頰旁的碎發別到耳後,低頭,溫柔地注視著她。
    “贖罪的機會。”
    程顏不自在地偏過頭,回避著話題︰“我、我先上樓了。”
    周敘珩送她到電梯前,幸好很快電梯就來了,在金屬門關閉之前,程顏看到的仍然是他微微彎起的眼楮。
    “明天見。”他笑著說。
    心情久久沒有平復,程顏回到公寓,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她閉上眼楮想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她幾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她一會想起周敘珩蹲在地上給麻薯搭房子的情形,一會又想起溫歲昶在臥室抱著雪球睡覺的模樣。
    突然,放在桌面的手機不停地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只是這麼一會,就有十多條未讀消息。
    竟然是公司摸魚群彈出的消息,聊天界面顯示有人在群里@她。
    張深︰「@程顏,準備好請大家吃飯了嗎?」
    sisi:「什麼情況,程顏你要結婚了嗎?這麼快!!」
    龐斯慧︰「真的假的,程顏你不夠意思,怎麼告訴張深都不告訴我。」
    然後是一連串表情刷屏,什麼“百年好合”“永結同心”“雙至倜擰薄br />     程顏一臉茫然,在鍵盤上打字。
    程顏︰「我結婚,怎麼沒人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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