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老王八蛋

    兩人沿著河畔,K肩而走。
    山坡那邊,一名青衣少女,此刻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望著那個儒衫老人,神色不善。
    阮秀以心聲詢問,這個老頭兒會不會造成危險。
    遠只好也以心聲回之,大致說明了情況後,讓她帶著裴錢留在原地。
    少女很听話,果真就沒有前來。
    只是她也沒走,站在山坡上,が酉唄湓諏餃松砩稀br />     崔瞥了眼阮秀,與身旁年輕人問道︰“神性沒了?”
    遠點點頭。
    心想國師大人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知曉了個大概。
    老人雙手負後,緩緩而行,慢條斯理道︰“遠,你也不用過於緊張,覺得我的心神待在山水印齲 岫閱悴煥 槐厝鞜恕!br />     一襲青衫在他身旁亦步亦趨,沒說話。
    只是心里忍不住腹。
    他娘的,你這老王八蛋一個念頭而已,就能讓我的兩件本命物崩碎,甚至長生橋斷裂……
    這不怕?
    老子都死了兩次了,難不成越死越不怕死?
    年紀越大,膽子越小,可不是什麼說說而已的。
    兩世光棍,到這一世,終於撿了個媳婦兒,還沒正式娶過門呢,當然不想死。
    崔笑道︰“放心,哪怕今日找你無果,我也不會對你如何。”
    “我能在山水印留下心神,也是小齊點了頭的,K且……”老人頓了頓,補充道︰“K且在做此事之前,小齊還讓我立下了一份大道誓約。”
    “倘若我對你不利,就是違背誓約,你的本命物破碎,我那主身,也會一同遭劫。”
    直到現在,听了這些話後,遠方才松下一口氣。
    崔此前說,他信不過自己,反過來,遠其實也信不過他。
    但是齊先生,總是要信一信的。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外如是,但就是因為齊先生,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終於見上了面。
    遠直接問道︰“國師大人,你既然選擇在桐葉洲與我見面,是準備要我做何事?”
    齊先生離去之前,曾經明說過,有一副擔子,交到了遠頭上。
    年輕人也不傻,這個所謂擔子,估計就是為崔做事了。
    雖然心頭稍有膈應,但遠從來沒有生出什麼逆反心理。
    讀書人笑著點點頭,說道︰“返回寶瓶洲之前,實有幾件事要你去做。”
    遠面色平靜,問道︰“何事?”
    崔說道︰“斬妖。”
    年輕人輕聲道︰“太平山那頭老猿?”
    老人搖搖頭,“不止。”
    遠有些疑惑。
    按理說,那頭背劍老猿,太平山的護山供奉,待在宗門修道三千年,斬妖除魔之事,做了極多。
    擱在太平山的弟子眼中,見了這老猿,都是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祖師爺的。
    遠知道他暗中勾結蠻荒妖族,可崔又是如何得知?
    老人瞥了他一眼,笑著解釋道︰“你之前進入藕花福地之時,小齊就緊其後到了桐葉洲,以他的修為,不難推算出一個大概。”
    遠還是有些不解,詢問道︰“那既然如此,齊先生當時,為何沒有選擇手き蟶繃耍俊br />     崔反問道︰“那你來浩然天下,意義何在?”
    “何況有些事,讀書人來做,不太好,但是你劍氣長城之人,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遠便沒有多想,點頭問道︰“國師大人,除了這個老猿,還有誰?”
    一襲儒衫忽然停下腳步,側身面朝年輕人。
    一襲青衫跟著停步,咂了咂嘴,被這老王八蛋看的有些發毛。
    崔忽然笑道︰“遠,你與我那小師弟不同,所以我不會過多要求你,也不會要你去讀什麼狗屁的聖賢道理。”
    “你與小齊之間,也算是兩清了,對於文聖一脈,你更加沒有欠什麼。”
    崔正色道︰“接下來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麻煩,對你來說,也基本都是壞處大於好處。”
    “你不想做,也無妨,只需跟我說一聲,我就會收回這粒心神,往後天地自由,浩然九洲,去哪都你。”
    一襲儒衫語速加快,繼而說道︰“但若是你答應了,就不能做出反悔之事。”
    年輕人只是問了兩個問題。
    “往後崔國師,會不會要求自己,為他的師弟陳平安護道。”
    崔果斷搖頭,聲稱絕無可能。
    他陳平安該走的路,還是一樣走,細數文聖一脈多的弟子學生,無論是誰,成長路上,都是大差不差。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遠笑了笑,不置可否,再有第二問。
    “國師大人,是否會在以後,給我搭建一座書簡湖。”
    崔微笑道︰“你猜。”
    年輕劍修立即搖頭,“那我不干。”
    國師大人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無奈,擺了擺手道︰“這個,同樣不會有。”
    “心性這個東西,要是在死過一次之後,都無法改變,那麼就算來上十幾場問心局,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遠轉過頭,望向河面的一輪明月,陷入沉默。
    長久的沉默。
    答不答應?
    其實按照本心來說,遠自然是不願意的。
    天地無拘束,不止是劍修,試問人間萬萬年,山上山下,有誰不渴求?
    劍氣長城之人,那些還不曾去過倒懸山的劍修,誰不想離開那處宛若籠子的家鄉,仗劍遠游天地間?
    當然了,現在的倒懸山,就在劍氣長城那邊,所以人人都見過,也去過。
    但心中的倒懸山呢?
    誰不想無事一身輕,境界在身,想去哪就去哪,今兒個在洞府與好友開懷暢飲,明兒個就提著劍,去了e處天下游玩。
    但思索良久,遠還是過不了自己的心關。
    因為齊先生走了,因他而去。
    雖然崔也明說了,他不欠儒家,不欠文聖一脈,不欠任何人。
    可外人再如何說,也只是外人。
    人生路上,登山過河,仗劍遠游也好,負笈游學也罷,跨過的萬萬里山河,渡過的千百年歲月,說到底,無非就是一個自我周旋的境地。
    無論是修道之人,還是凡夫俗子,真正的大道之敵,不就是一個自己。
    也都是一個自己。
    當一件事不想去做,又無法立即下決斷之時,那麼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一襲青衫肅然道︰“劍修遠,听候國師調遣。”
    儒衫老者笑著揮了揮衣袖,說道︰“什麼調遣不調遣,沒有這回事。”
    “就算往後你來了大,地位什麼的,也是與我平起平坐。”
    遠說道︰“懂了,國師發話,我來殺人。”
    崔搖搖頭,沒有繼續說這個,轉而抖了抖袖子。
    一時之間,兩人身前“風起雲涌”。
    一個個金色文字,憑空顯化。
    總計十二之數,遠雖然瞧不出太多門道,可到底也是認字兒的。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地支。
    崔大袖一甩,這些蕩漾粹然金光的文字,全數R入年輕人跟前,一字排開。
    遠沒有多想,懵K 改 夾模 逗4罌  桓齦黿鶘 淖鄭 繚愴妨睿 桿倜蝗肫渲小br />     識海齲 前壓牌詠;輳  幢┐  9庖簧粒 ガU斷蚰切┘鶘 淖鄭 H作響。
    遠有些頭大,這把樣式古樸的劍魂,哪怕他現下已是十境劍修,也難以操控。
    不過片刻之後,劍魂好似知道了這些文字不是什麼侵入者,逐漸安穩下來,沒有再繼續出劍。
    挨了百余劍的十二個金色文字,離開識海後,接連經過多處竅穴。
    天突,璇,華益,紫宮,玉盤……最後抵達中庭,進入氣府金丹所在之地。
    文字散作一圈,井然有序,繞著金丹四周,緩緩旋轉。
    崔笑道︰“既然你答應了,那麼我也不好空手套白狼,這些文字,我溫養多年,雖然不是本命字,但總歸品秩不差。”
    “組合起來,就是一座大陣,日後你可以多加修習,能修到什麼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若是往後遇到了合的人選,你也可以收入麾下,剝離出其中一個文字,送給他人,也是為自己增添人手。”
    說完,讀書人抬起手掌,照著河面輕點,或橫或豎,水面之上,便接連出現幾個名字。
    不多,但也不算少。
    但無一例外,皆是上五境大妖。
    落字之後,崔說道︰“這些妖族,都需要你去找上門,至於是當場斬殺,還是留作他用,看你。”
    遠咂了咂嘴,忍不住問道︰“國師大人,我現在只是元嬰境,而這些大妖,最低都是十一境……”
    “我要是不敵,咋辦?”
    一襲儒衫面帶微笑,說了一句遠有些熟悉的言語。
    “老大劍仙的嫡傳弟子,要是都做不到逆上伐仙,不能以十境斬殺仙人大妖……”
    “那麼那座劍氣長城,還算得上是劍修聖地嗎?”
    “你遠,也配說自己來自劍氣長城?”
    年輕人沒話說了。
    雖然知道是激    拐婢統哉庖惶住br />     罵我可以,罵劍氣長城不行。
    遠反手按住身後劍柄,瞬間拔劍出鞘。
    一劍之下,江河斷流,那些蕩漾在水面的大妖姓名,頓時土崩瓦解。
    遠破口大罵,“老王八蛋,給我記住了,這些作亂大妖不死,我這把劍,永遠不過寶瓶洲!”
    被人罵了一句王八蛋,老人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望著這一襲青衫背劍,崔視線略有模糊。
    好似見到了那座劍氣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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