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审讯员。
而是一个穿著监察室制服的看守。
看守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他走到叶正华面前,压低声音,脸上勾勒出狞恶的笑意。
“叶主任。”
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高先生向您问好。”
看守將那杯茶,放在叶正华面前的铁桌上。
茶汤浓稠,泛著诡异的暗光。
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在空气中悄然弥散。
“您该上路了。”
叶正华的眼皮轻颤。
他没有睁眼。
他感受著看守冰冷的目光,嗅著茶水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异味。
杀机已至。
他闭著眼,睫毛却细微颤动。
眼球在眼瞼下极速转动。
左臂脱臼的钝痛,此刻成了他最好的偽装。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触冰冷的手銬。
右手,则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调整著身体重心。
看守嘴角的狞笑更深了。
他以为叶正华在绝境中,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將茶杯推到叶正华面前,指尖轻叩桌面。
那抹得意,比淬了毒的蜜更危险。
“喝吧,叶主任。这是高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
叶正华终於睁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湖,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出左手,假意去端茶杯。
手銬冰冷的金属,与茶杯的瓷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不经意”地碰倒了茶杯。
茶水倾洒。
滚烫的液体,顺著桌面流淌。
就在这一瞬。
叶正华的右手,以雷霆之势暴起。
手銬的铁链,如毒蛇出洞,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咔噠!”
手銬的另一端,死死勒住看守的颈部。
看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然紧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叶正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將看守的头,狠狠按向桌面。
茶杯碎裂的瓷片,锋利如刀。
他死死勒住看守的颈部,將散落在桌面的剩余毒茶,强行灌入看守口中。
“高先生的茶。”
叶正华的声音,带著地狱深处的寒意。
“还是你来喝吧。”
看守的身体剧烈抽搐。
他双手死死扒拉著叶正华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但叶正华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毒茶入喉。
看守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他的双眼,开始向上翻白。
鼻孔、嘴角、眼角,开始渗出乌黑的血丝,腥臭瀰漫。
他最终软软倒地,身体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苦杏仁味。
叶正华没有鬆手。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尸体,直到確认看守彻底死亡。
他鬆开手銬。
冰冷的金属,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没有呼救。
他冷静地捡起一块碎裂的茶杯瓷片。
瓷片锋利。
他左腕一翻,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静脉。
温热的血线如泉涌,瞬间染红手腕。
他用右手,將左腕的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甚至撒向四周的墙壁。
偽造中毒。
偽造重伤。
他要让赵立群,相信他已命悬一线。
他要让赵立群,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拖著沉重的身体,一头撞向审讯室墙壁上的紧急报警按钮。
尖锐的警报声,如同一把利刃,骤然划破看守所的死寂。
蜂鸣声迴荡在空旷的走廊,如同地狱的召唤。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立群带著几名法警,冲入审讯室。
他看到满地的鲜血。
看到死去的看守。
看到“中毒”倒地的叶正华。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立群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尖厉。
审讯室內谋杀国家高级干部。
这他妈是惊天政治丑闻!
一旦曝光,他这个最高检副检察长,將彻底万劫不復。
他额头渗出冷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封锁消息!”
赵立群几乎是嘶吼出声。
“不许走正常司法鑑定程序!立刻,將叶正华秘密转入最高检內部的地下特护病房!”
他要將这个爆炸性的丑闻,死死压在地下。
他要让叶正华,彻底从公眾视野中消失。
这正中叶正华的下怀。
脱离公共视线。
跳出常规审讯流程。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与此同时。
监察室大楼,被联合调查组全面接管。
李震和苏定方被“软禁”在办公室。
办公室里,所有通讯设备都被切断。
窗外,细雨绵绵。
李震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他的身体,像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压抑著惊人的力量。
苏定方则坐在电脑前。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一片漆黑。
联合调查组的人,以为他只是在发呆。
但苏定方的指尖,却在键盘上敲出了一段段肉眼不可见的二进位代码。
这是他在交出伺服器前,敲下的一段“倒计时代码”。
它如幽灵般,已在最高检的政务內网中启动。
它正在悄无声息地,反向追踪高婧ai偽造叶正华罪证的底层数据源头。
苏定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那抹笑意,比窗外细雨更冷。
“高婧,你以为你贏了?”
他的手指,轻触耳廓。
那里,一枚改装过的军用级骨传导窃听器,正无声地工作著。
赵立群袖口的那枚微型磁力定位器。
它不仅是追踪坐標。
它更是一个,窃听器。
最高检內部的地下特护病房。
无影灯惨白的光晕,將房间照得纤尘不染。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味。
滴答作响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跳动著。
叶正华躺在病床上,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昏迷”著。
赵立群推门而入。
他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叶正华,眼神复杂。
他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文件上,赫然是叶正华的“海外帐户流水”。
他將文件,轻轻放在叶正华身旁的床头柜上。
“叶正华。”
赵立群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一丝威严。
“醒醒吧。”
叶正华的眼皮轻颤。
他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深邃。
没有丝毫被胁迫的惊恐。
也没有大病初癒的虚弱。
赵立群的瞳孔骤然紧缩,像被针扎。
他看到了叶正华眼底深处,那抹冷彻骨髓的清醒。
他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份“海外帐户流水”,在叶正华面前晃了晃。
“这些,都是你的罪证。”
赵立群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只要你签下这份认罪书,承认你私吞国有资產,勾结境外势力。”
“我可以向上爭取,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將笔,放在认罪书上。
叶正华冷笑。
他没有去碰那份认罪书。
他只是缓缓抬起被銬住的右手。
他指了指赵立群的袖口。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
但赵立群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袖口。
那里,一枚微型磁力定位器,正悄无声息地吸附著。
赵立群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冷汗如瀑。
那张方正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废纸。
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恼怒。
“叶正华,你以为一个窃听器就能翻盘?”
赵立群冷笑。
他猛地关上病房监控的电闸。
房间骤然陷入死寂的黑暗,只剩心电监护仪的微光闪烁。
“內阁办公厅的『定案文件』已经下发,你活不过今晚。”
话音未落。
赵立群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竟是代表最高权力的“红机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