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晃,便是一月之久。
青木宗与丰饶郡的交融,已经步入正轨。
城外那株撑天蔽日的灵木终年翠绿,灵光不散,老远便能望见。
如今整个丰饶郡,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就连路边嬉闹的孩童,都知晓城外存在一处修行圣地,青木宗。
昔日,孩子们嚮往的,是皇朝官府的功名、是富庶人家的生活。
而今,所有人的唯一目標,便是踏入青木宗,藉此修仙问道,甚至逆天改命。
而且,青木宗大开方便之门,凡有灵根者,不分男女老幼、出身贵贱,皆可入內修行。
外门弟子,无需拜师礼,无需献厚礼,只需完成每日的浇水、除草、巡视、打理灵田、灵兽粪便等基础杂务,便能赚取积分。
积分可换灵石,更能兑换筑基丹、破限丹,这等在外有价无市的稀有丹药。
消息一出,整个东域为之震动。
毕竟在別的地方,这些东西大家都藏著掖著,轻易不会拿出来。
……
……
这日,徐长青一身青衫,缓步走在丰饶郡的主街上,身旁跟著李三才与王翰。
望著赶往青木宗方向的人流,李三才按捺不住心头疑惑,忍不住开口:“宗主,我有一事不解。
咱们青木宗资源虽厚,也经不起这般挥霍啊。
那些年过半百、灵根相剋、悟性早已衰退之人,就算入了宗门,这辈子最多也就筑基。
给那么多的资源纯属浪费,何必大开方便之门?”
徐长青闻言,並未直接作答,而是侧头看向一旁的王翰,淡淡一笑:“王翰,你在俗世摸爬滚打多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来说说,我为何要这么做?”
王翰收敛笑容,沉吟片刻,缓缓道:“属下愚见,宗主此举,从不是为了短期內培养出多少顶尖修士。
您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青木宗扎进丰饶郡的骨子里。
让普通百姓觉得,青木宗是救命稻草、是希望。
让权贵觉得,青木宗是大势、是靠山。
等到人人嚮往、人人拥护,周边郡县的人都会蜂拥而至。
人流一聚,坊市、拍卖行、交流会自然应运而生。
到那时,资源只会越聚越多,名气越传越广,青木宗便能真正在东域站稳脚跟。”
徐长青微微頷首,眼中露出几分讚许,他又看向李三才,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深意:“你觉得,修行之道,只看年纪与资质?”
李三才诧异地说:“难道不是?”
这些年来,自己就是因为资质的原因,导致境界上不去。
再加上年龄越来越大,早就没了当初的雄心壮志。
徐长青眨眨眼睛:“我认识一人,二十多岁才测出灵根,入洞庭仙宗后,旁人苦修,他钓鱼。
旁人闭关,他钓鱼。
旁人爭破头抢资源,他依旧在钓鱼。
可这廝的修为从未落下,反而远超无数天资卓绝之辈。”
李三才瞳孔一缩,隨后脱口而出:“是…赵子曰?!”
“正是老赵。”
徐长青轻点下头,目光望向远方,带著几分追忆,“一別三十余载,不知身在何处?”
说罢,他转头吩咐王翰:“你去联络郡府官员,动用所有渠道,打听一下赵子曰的下落。
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王翰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三人说话间,来到丰饶郡中心的测灵广场。
当然,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
此处早已人山人海,却涇渭分明地分出了好几个圈层,一眼便能看清俗世中的阶级鸿沟。
最外围是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贱民、流民。
他们衣料打满补丁,有的甚至赤著双脚,怯生生地挤在最外圈,不敢往前多踏一步,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衝撞了贵人。
一个个只能远远望著测灵石碑,眼中满是卑微的渴望。
往里一层为寻常百姓,全都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带著自家孩子拘谨地站在中间。
都不敢大声喧譁,默默排队,眼中带著对改变命运的期盼。
再內侧为家境殷实的商贾子弟,身著綾罗绸缎,腰间掛著纳灵玉佩,身边跟著小廝、僕从。
他们自觉高人一等,占据著靠前的位置,神色间带著几分倨傲,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插队。
最前方是丰饶郡的权贵子弟、世家公子,身著锦袍玉带,隨从护持,气势逼人。
有人眉头紧锁,面露不耐,显然觉得与贱民、平民一同排队,有失身份,几次想要上前,都被青木宗的守碑弟子冷眼拦下。
无论身份高低、贫贱富贵,青木宗的弟子皆面无表情,手持灵器维持秩序,声音清亮:“宗主有令,测灵根者一视同仁。
不分贵贱,依次排队。
插队者,永久取消入宗资格!”
一句话,让所有试图逾越规矩的人,都乖乖缩了回去。
广场之上阶级分明,却又在青木宗的规矩之下,被迫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徐长青负手而立,望著眼前一幕,嘴角含笑。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忽然,前方权贵的队列里,爆出一声怒喝。
排在最前的锦袍公子,乃丰饶郡通判之子柳承宇。
他把右手按在测灵石碑上,结果石碑毫无反应,没有灵光亮起。
守碑弟子淡淡道:“没有灵根!”
“不会吧?”
“柳承宇没有灵根?”
“这廝囂张跋扈,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是一介凡人啊!”
一个圈子里的人见状,纷纷嘲讽起来。
柳承宇本就心高气傲,在周围权贵子弟的讥笑中恼羞成怒,猛地转头,一脚踹向身后躬身侍立的小僕:“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站在旁边晦气,害得本公子连灵根都没有!”
小廝名叫阿竹,瘦小单薄,被踹得踉蹌一步。
柳承宇犹不解恨,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过去:“今天非教训你这个贱奴!”
阿竹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躲闪。
慌乱之中,他右手胡乱一撑,正好按在了测灵石碑的正中。
嗡!
一声轻颤,石碑猛地亮起。
一道温润的青色灵光冲天浮现,纹路层层铺开,清晰稳固。
守碑弟子眼前一亮:“木灵根,合格!”
瞬间,全场死寂。
柳承宇扬在半空的手僵住,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阿竹自己也懵了,呆呆看著发光的石碑,浑身都在发抖。
守碑弟子朗声宣告:“木灵根,达標!
可入青木宗外门,请师弟儘快登记!”
话说完,阿竹呼吸渐渐粗重,最后猛地抬头。
方才还畏畏缩缩、头都不敢抬的小僕,此刻腰杆挺直,眼中的怯懦尽数褪去,只剩下压抑多年的怨愤与扬眉吐气。
柳承宇又惊又怒,指著他破口大骂:“你个下贱奴才,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还不快滚过来,今天不挨完巴掌,不准吃饭!”
换做从前,阿竹早已跪地求饶。
可此刻,他看著柳承宇,反而往前一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震得全场皆闻:“打我?
你也配?
从前,我没有灵根,没有靠山。
现在我有灵根,是青木宗的弟子,是修仙之人。
你呢?
你就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还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柳承宇气得浑身发抖,一阵咬牙切齿:“好你个狗奴才,真是不知死活,看我不打死……”
守碑弟子眼神锐利:“青木宗弟子,皆受宗门庇护。
凡俗权贵,无权、无资格欺辱,否则……就地诛杀!”
柳承宇脸色惨白,在周围一片鬨笑与鄙夷声中,再也站不住脚,捂著脸狼狈地挤出人群。
守碑弟子厉声喝道:“谁再敢闹事,世代剥夺测灵根的资格!”
阿竹朝此人深深一揖,隨后接过青木外门木牌,昂首挺胸地朝著城外那株撑天蔽日的灵树走去。
广场之上,无数贱民、百姓看著这一幕,眼神愈发炙热。
从前的主子可以变尘埃,从前的奴才可以一步登天。
在青木宗,出身不算数、身份不算数,只认灵根。
徐长青看著戏剧性的一幕,笑意更深:“三才、王翰你们看,这便是我为何要广开宗门,一视同仁的原因。
青木宗要收的不只是弟子,更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