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不是拿不出这两千两银子。
区区两千两,对於家大业大的顾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被林文远这个傢伙如此狠宰一刀,他这心里就堵得慌,觉得特別难受。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啊。
顾书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坐回椅子上,试图討价还价。
“文远兄,大家都是同僚,何必做得这么绝?”
“这样,我出一千三百两,你看如何?让你净赚三百两,也算仁至义尽了。”
林文远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顾兄,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別说这些外行话了。”
“两千两,一文钱都不会降。”
“你!”
顾书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林文远!你简直是贪得无厌!”
“你別以为这房子就你有,大不了我不买了,我就不信,后面售楼处不再开售!”
林文远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迎上顾书恆愤怒的目光。
“顾兄,稍安勿躁,坐下喝杯茶,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你说的没错,售楼处后面肯定还会再卖,但是......”
林文远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现在盯著这房子的人有多少?满朝文武,京城富商,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不盯著那几套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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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下一次开售,你真的能从千军万马之中抢得到一套吗?”
顾书恆的脸色微微一变,林文远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
林文远看到顾书恆露出纠结之色,他便继续说道:“顾兄,这两千两对你来说並不算什么。”
“未来,若是皇宫真的迁建於此,我卖给你的那套宅子,与新皇宫仅仅一街之隔。”
“这是什么地段?这是真正的天子脚下。”
“顾兄,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这套宅子,还能用金钱来衡量吗?”
“它代表的是身份,是地位,是您顾尚书,是您背后整个世家门阀的脸面!”
“这脸面,別说两千两,就是两万两,二十万两,你也买不来!”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说得顾书恆哑口无言。
是啊,脸面!
他爭的,不就是这个脸面吗!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他终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顾书恆抬起头,看著林文远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我买!”
“顾兄爽快,不过嘛......除了这两千两银子,你这次可欠下了我一个人情哟。”林文远补充道。
顾书恆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才是林文远真正的目的。
用一套房子,换他顾书恆一个人情。
这笔买卖,林文远赚得盆满钵满。
而顾书恆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
“好,我答应你。”
仅仅几天的时间,倒腾一下地契,就轻鬆赚到了一千两白银,外加一个礼部尚书的人情。
这利润,让林文远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看著手里剩下的四张地契,並不打算现在就將它们全部出手。
林文远有预感,这房价还远没有到巔峰。
说不定,最终会涨到一个超出所有人想像的天价。
... ...
从望月楼出来,林文远並没有直接回家。
他怀揣一份清单,立马就进宫求见太子楚霄。
御书房內。
林文远一走进来,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微臣林文远,参见太子殿下。”
“林爱卿,平身吧。”
楚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赐座。”
林文远谢恩后,却並没有坐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礼单,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楚霄面前。
“殿下,这是近日一些同僚送的薄礼清单,还有臣刚刚转卖房子所得的一千两,微臣想將这些全部捐给国库,以充军资。”
楚霄扫了一眼礼单,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林文远,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这些事情,就算林文远不主动说出来,他也会知道。
毕竟锦衣卫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林文远主动说出来,和楚霄自己探听到是完全两回事。
“林爱卿这是何意啊?”
“这是你凭本事赚到的钱,在孤看来並不算贪污受贿,你完全可以自己留下啊。”
“难道孤还会眼红你这点东西吗?”
林文远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殿下,这万万不可!”
“微臣能赚到这些钱,全都是仰仗殿下。”
“这些钱,微臣拿著心里不安,还请殿下成全,让微臣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完,林文远还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观察了一下楚霄的表情。
见楚霄现在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他把心一横,立马跪了下来。
“殿下,微臣还有一事,要向您主动请罪!”
“哦?”楚霄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林文远咽了口唾沫,一脸惶恐地说道。
“那......那个要新建皇宫的谣言,是从微臣嘴里传出去的。”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微臣当时在户部,只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跡,胡乱猜测,隨口那么一说,谁知道同僚们都当真了,还传得这么快,现在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微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他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等待著楚霄的发落。
楚霄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林文远,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林文远的头顶才传来了楚霄的轻笑声。
“呵呵......起来吧。”
楚霄背靠在龙椅上,姿態慵懒,“你这个傢伙倒是聪明。”
“孤,確实打算新建一座皇宫。”
“如今这座皇宫,歷经数百年风雨,实在是太老旧了。”
“加上现在国库充盈,孤很早之前就有重新建一座更宏伟的宫殿的想法。”
林文远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泄露机密,鬢角的冷汗唰唰地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
“林爱卿,看你嚇得那样。”
楚霄笑著摇了摇头。
“此事,算不得什么机密。”
“就算你不说,过段时间,孤也打算找个合適的时机透露出去。”
“你这次,倒是歪打正著,替孤省了不少事,还顺便帮孤把这房价给炒起来了。”
“说起来,孤还应该谢谢你。”
林文远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连忙再次將手中的礼单奉上。
“殿下,这是微臣的一点心意,若是殿下不收下,微臣恐怕会寢食难安,还望殿下成全。”
楚霄知道林文远这是在表忠心,自己若是真的不收,谁知道这傢伙心里会怎么想,怕是会嚇得魂不守舍,於是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也罢。”
“既然是林爱卿的一片心意,孤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林爱卿忠君体国,一心为公,孤心甚慰,当记你一功。”
承喜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从林文远手中接过了礼单。
林文远这才如蒙大赦,从地上爬了起来。
钱没了,但心安了,还顺便在太子殿下这里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笔买卖,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