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元素君主化作的寂灭之风看到两位同伴的陨落,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沉默地呼啸而去,颳起瀰漫维度的颶风。
风之君主化作最纯粹的“流动”,超越光速、超越思维、超越因果的流动,他献祭了自身要绕过所有敌人,直接跨越时空,朝著不朽大陆而去,想要撕碎不朽大陆,让这些侵略者也尝尝家园被毁灭的滋味。
他穿过了魔网,绕过了安格列的神国投影,即將触及不朽大陆的边缘……
然后寂灭之风撞上了魔法先行者·帝尔投射而来的目光。
魔法先行者甚至都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一瞬间,寂灭之风“流动”的概念被冻结了。
不是被冻成冰块,而是被冻在“流动”这个状態里,他想向前,动不了;想后退,也动不了;想散开,还是动不了。被魔法先行者强行钉在了“正在流动”的永恆瞬间里。
帝尔淡淡开口:“风,停止流动,归於寂灭本身。”
话音刚落,风元素君主寂灭之风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破碎,而是像雾气遇见阳光那样,无声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他最后的存在证明,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在虚空中迴荡了三息,然后彻底沉寂。
转眼之间,四大元素君主只剩下土元素君主一个。
他望著三位战友月灭后化作的尘埃,没有衝锋,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站在元素之王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他的身躯由维度诞生时的第一块岩石构成,经歷过宇宙的诞生与毁灭,见证过法则的成形与崩塌,此前他不相信有什么力量能真正摧毁自己。
可是如今见识到永恆者拥有的可怕力量之后,他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但儘管如此,视死如归的土元素君主依然信念坚定,在他死之前,没有人能跨越他而杀死自己的王。
“密斯特拉,你去解决他。”魔法先行者看向土元素君主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讚赏,对於这种信念坚定的人,他一向是抱有好感的,当然这並不影响魔法先行者施以辣手。
魔网女神点了点头,而后化身彻底融入魔网,遮天蔽日,覆盖而下,一条条魔能丝线缠了上来,暗紫色的丝线勒进它的岩石躯体,土元素君主背后的亘古之脊一震,丝线崩断。
在四位元素君主之中,土元素君主的实力算是最强的,也是最不好对付的,於是智慧之神·安格列也出手了,他降下几何牢笼,一块块法则大陆压向土元素君主。
这位將大地化作自身坚固不朽身躯的土元素君主,让亘古之脊一挺,大陆粉碎。
魔网女神·密斯特拉吟唱魔法奥秘的声音响彻元素维度。
“山川不在,大地倾覆,沉沙归零,万物凋谢。”
话音蕴藏著玄奥力量,撬动规则的视线,与魔网相合,仿佛言出法隨一般,土元素,君主的躯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外力造成的裂纹,而是“时间”这个概念被重新注入了他的身体,他第一次感受到“衰老”,感受到“脆弱”,感受到“自己终將归於尘土”的恐惧。
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从表皮蔓延到肌理,从肌理蔓延到骨骼,从骨骼蔓延到核心。
土元素君主发出一声震动维度的悲鸣,如山崩、如地裂、如整个世界在坍塌。
然后——他轻轻的碎了。
不是崩塌,是碎成最细的尘埃。
密密麻麻的尘埃在虚空中飘散,宛如灰濛濛的云朵,每一粒都映照著亘古之脊最后的、永恆的不甘。
至此,四大元素君主在埃德里安联邦强者的围剿之下,全部陨灭,整个元素维度的抵抗力量只剩下元素之王·无界之主一位。
剩下的元素生命,要么灭亡,要么臣服,化作施法者的宠灵,亦或者被大规模抓捕,扔进牢笼之中,成为將来的施法材料。
元素之王目睹了四位元素君主的陨落,以及无数元素生命悲惨的下场,他的脸上看似面无表情,可是眼角却剧烈抽动起来,那是无穷无尽的恨意,负面情绪化作漆黑的烈阳,从他的背后冉冉升起。
一座黑紫色,如同肠子般的宏大位面出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散发出浓厚的吸力,似乎想要將它吞进去。
那正是无底深渊,深渊意志本能的想要招募这位元素之王想让其墮入深渊,成为最强大的恶魔之一。
然而儘管负面情绪冲天,元素之王依旧坚守了自身的信条,他是善良守序阵营的元素之王纵死也不会墮入无底的深渊。
“你们將承受元素的诅咒,不会有好下场的。”元素之王的声音缓缓落下,带著篤定,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一幕。
而后他握紧了手中的维度之剑,这柄常见石油元素维度最后的,能由他调动的力量演化而成,剑身上的七色光芒因为悲伤而更加炽烈。
他一步踏出,混沌大陆在脚下崩碎;第二步踏出,空间断层在身后断裂;第三步踏出,他已经站在魔法先行者·帝尔面前,维度之剑当头斩落。
这一剑,斩的不是帝尔,而是“帝尔存在”这个概念。
魔法先行者抬手,以两根手指夹住剑锋。
他的手指之上繚绕著浓厚的元素永恆法则,將一切有害於自身的概念尽皆阻挡在外。
剑锋与手指接触的瞬间,周围虚空同时蒸发,不是燃烧,不是爆炸,是“空间”这个概念直接被抹除了,露出后面更深层的混沌。
“你的维度之剑,挡不住我的魔法。”帝尔轻声说道,目光平视眼前的元素之王,没有蔑视,更没有嘲讽,只有平淡。
“你的魔法,在我的维度里,也要遵守我的法则!”元素之王咆哮,左手握拳轰出。
这一拳,不是能量,而是“元素循环”这个维度的根本法则的具现化——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光暗互化,虚空包容,一切攻击都会被这个循环消化、吸收、转化为维持王存在的能量。
帝尔被轰退三步,但三步之后,他站定了。
脚下碎裂的时空,重新归拢,变得更为坚韧。
“元素循环?”魔法先行者轻声说,“那我让它,循环不起来。”
祂的右手猛然攥紧,夹住的剑锋应声而断。
同时,元素之王体內的法则循环突然卡住了——火生出土后,土拒绝生出金;金无法生出水,水开始倒流;光与暗开始相互否定,虚空开始吞噬一切。
“你……你改了循环的起点和终点?!”元素之王怒吼。
“我改了循环本身。”魔法先行者说,“现在,你的力量在消耗你。”
元素之王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消融——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被自己失控的力量反噬。火焰烧穿了他的胸膛,水流衝垮了他的脊椎,风暴撕碎了他的四肢,大地从他的脚下崩塌。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最后的疯狂:“那就一起死!”
他引爆了自己的元素之心。
那是犹如深渊心臟一般,由整个元素维度孕育而出的至高位格,类似於永恆级別的元初神魂一样,但却更加的神妙,掌握了元素之心便能够掌握完全体的永恆级力量。
元素之心堪称是整个维度的核心。
引爆的瞬间,混沌大陆彻底蒸发,四大位面的残骸化为虚无,周围千万里的空间被撕成碎片,时间流断裂成亿万截,因果线乱成一团无法解开的麻。
爆炸中心,七种元素法则彻底失控,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虹光,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虹光所过之处,一切存在——物质、能量、空间、时间、概念——都被抹除,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智慧之神·安格列的几何神国被扫过,万亿面几何体同时崩碎,他的意识被迫收缩到核心,以最后的力量护住本源核心。
密斯特拉的魔网被撕开无数裂口,暗紫色的丝线在虚空中飘散,她发出痛苦的尖啸,本体几乎四分五裂。
而魔法先行者,在这元素之王的最后反扑之下,同样动容不已,祂站在爆炸中心,面对著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虹光。
法袍被撕碎,露出身上流淌的银色符文;头髮在光芒中燃烧,每一根髮丝都在崩溃;皮肤龟裂,裂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是纯白色的法则之光。
但魔法先行者没有退。
祂知道在他的背后是爱德里安联邦的一眾强者和部队,祂作为领袖不能后退。
魔法先行者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道虹光。
“以永恆元素法则之名,”他说,声音盖过了爆炸的轰鸣,“我定义——此处的『毁灭』,转为『创造』。”
虹光撞上他的手掌。
然后,停止了下来。
不是消失,不是反弹,而是停在原地,像一道被冻结的瀑布,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魔法先行者的手掌在颤抖,手臂在龟裂,身体在崩溃,但祂没有鬆手,没有后退,没有让那道光越过自己哪怕一寸。
“转。”他咬牙吐出这个字。
虹光开始变化。
顏色从毁灭性的七彩,逐渐变得柔和、温暖、有序。它不再吞噬一切,而是开始创造——创造新的空间、新的时间、新的法则、新的可能性。
它从“毁灭之虹”,变成了“创世之虹”。
创世之虹扫过虚空,新的空间在形成,新的时间在流动,新的法则在建立。
但元素之王,看不到了。
他的元素之心已经燃尽,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他的存在已经归於虚无。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魔法先行者·帝尔身上。
那是怎样的目光?
仇恨?不甘?绝望?都有,也都不全是,那是一个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意志,在消亡前最后一眼的、复杂到无法言说的凝视。
最终那个目光也消散了。
元素之王·无界之主·阿莱克斯塔萨,陨落。
来自爱德里安联邦的所有强者均鬆了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
虚空中飘散著大战的残骸——破碎的法则碎片、燃烧的君主残躯、断裂的因果线、凝固的时间流。
魔法先行者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浴血——不是红色的血,是银白色的、流淌著法则碎片的“永恆者之血”,他的身体在缓慢恢復,但伤口太深,恢復需要时间。
智慧之神·安格列重新展开神国,这一次小了很多,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他的声音响起:“维度核心已无主。”
密斯特拉的魔网也在重新编织,裂口逐渐癒合,暗紫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她喘息著说:“可以覆盖了。”
帝尔点了点头。
密斯特拉深吸一口气——如果她有呼吸这个功能的话——然后,她的本体开始全面扩张。
魔网从破碎的状態重新生长,丝线如藤蔓般蔓延,每一条丝线都在寻找新的节点。它们刺入新生的空间,缠绕新生的时间,绑定新生的法则,覆盖新生的可能性。
一息之间,魔网覆盖了上百光年。
十息之间,覆盖了千万光年。
並且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彻底覆盖了整个破碎不堪的元素维度。
当最后一寸元素维度被魔网覆盖,密斯特拉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她的本体现在和这个维度一样大,每一寸空间都有她的丝线在流转,每一道法则都有她的烙印在闪烁。
“完成了。”她说,“元素维度,现在是魔网的一部分。”
魔法先行者环顾四周。
曾经的元素维度,四大位面、混沌大陆、无尽元素海,都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被魔网覆盖的、与联邦深度融合的新维度。
虚空中飘浮著无数光点,那是倖存下来的元素生命的种子,它们將在魔网的滋养下重新生长,成为联邦的公民,学习联邦的魔法,信仰联邦的真理。
而那些不愿臣服的、试图反抗的、已经消亡的——它们已经不存在了。
魔法先行者转身,一步踏出,回到了不朽大陆。
之后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善后以及元素维度的二次炼化与纯净,將一个整个元素维度收入囊中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重要的是祂要从中汲取力量强大自身,这些都需要时间。
安格列和密斯特拉跟隨其后。
虚空重新归於平静。
只有魔网的暗紫色光芒,在这片曾经属於元素之王的领域中,永不停息地流转著。
那光芒覆盖了一切,统治了一切,也抹除了一切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只有风,偶尔会捲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那是曾经维度的亡魂,在永恆的黑夜中,最后一次回望自己消逝的家园。
然后,连嘆息也被魔网吞噬了。
元素维度,仿佛已经彻底成为歷史。
爱德里安联邦的版图上,多出了硕大的一块。
但也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发生在元素维度的战斗结束,也標誌著这次围绕著元素维度所爆发的波及整个星界的元素战役,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