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给朕把布兰科叫来！立刻！马上！！”
    ……
    张任走进国王寢宫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地上是电话的碎片，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被扫落的文件和瓷器。利兰国王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正坐在王座上粗重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张任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与周围的暴戾气氛格格不入。
    国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布兰科！”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明天！明天就是亨利给我的最后期限！你告诉朕，凶手呢？！你抓到凶手了吗？！”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张任看著他疯狂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冷漠。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国王耳中，仿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陛下，请息怒。”
    “我当然已经抓到了凶手。”
    国王的喘息声一滯，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张任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和绝对的自信。
    “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被押送到您的面前。”
    “连同他们那份，写满了罪状的，亲笔画押的供词。”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庄严肃穆的王宫正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利兰国王穿著最华丽的朝服，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一夜未眠让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有些嚇人。
    张任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佩戴著城防司令官的徽章，安静地侍立在王座之侧，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带人犯！”
    隨著內侍官一声尖利的唱喏，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押解著一群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前皇家禁卫军司令官，凯尔·温斯特。他曾经挺拔的脊樑已经弯了下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血跡。
    当国王看清这群人的面孔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们……
    凯尔家族！
    不只是那三个被捕的司令官，而是整个凯尔家族的核心成员，从白髮苍苍的老人，到还在怀里抱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孩童，一个都不少！
    凯尔·温斯特被士兵粗暴地按倒在地，他抬起头，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著王座上的国王，嘴唇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
    “堵上他的嘴。”张任冷冷地发號施令。
    立刻有士兵上前，用一块破布死死塞住了凯尔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像一只待宰的牲畜。
    张任上前一步，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捲轴，高高举起。
    “陛下！”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罪犯凯尔家族，已全部认罪！”
    “经连夜审讯，凯尔家族承认，他们因早年在a国与托里斯將军结下私仇，又暗中接受星辰军区的资助和指使，妄图顛覆我国政权。故而策划了此次惊天阴谋，残忍杀害托里斯將军，意图挑拨我国与a国的盟友关係，使利兰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其心可诛！其罪当斩！这是他们全体画押的供词，请陛下御览！”
    內侍官颤抖著双手接过供词，呈递到国王面前。
    国王展开捲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而在末尾处，是一个个鲜红刺目的手印，有大有小，凌乱不堪，仿佛是用血按上去的。
    他看著这份“完美”的供词，再看看下方那一张张绝望、麻木的脸。
    他信吗？
    不，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凯尔家族在利兰国根深蒂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私仇和虚无縹緲的“星辰军区”就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但是……这重要吗？
    已经不重要了。
    他需要一个凶手，一个能让亨利满意，能让a国民眾息怒的凶手。
    现在，张任把这个凶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身份足够高，动机足够“合理”，而且已经被彻底打倒，绝无翻盘可能性的完美祭品。
    国王的目光扫过那些妇孺，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神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心。但他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
    他的王位，他的国家，他的性命……和凯尔家族的清白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张任。
    张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在这一刻，国王彻底明白了。真相是什么，从来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所能做的，只有接受。接受这个叫布兰科的男人，为他安排好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最后一丝人性与良知，彻底驱逐出自己的身体。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张任一样，冰冷，坚硬。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供词狠狠摔在地上，指著下方跪著的凯尔家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逆贼！国贼！”
    “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与外敌勾结，谋害友邦將领，陷国家於危难！罪不容诛！”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愤怒，仿佛他真的相信了这一切。
    “朕宣布！”
    “凯尔家族，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即刻行刑！！”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的快意和自我毁灭的疯狂。
    殿下的凯尔家族眾人，瞬间崩溃了。
    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男人绝望的咒骂，响成一片。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士兵们粗暴的动作所压制。他们被拖拽著，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奔赴刑场。
    整个过程中，张任始终面无表情。
    他看著国王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利兰国王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底线，也彻底被他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