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柳子介听了他這話不大舒坦︰“哼,國步維艱,若不是當今聖上執意出兵,開戰討伐西北戎狄,當下至于過得這麼難麼,青繩病疫,民生……哎。”
    謝晉听到青繩病,突然想起柳子介此去京都不僅為述職,還有一事。
    “太醫署里不是說了這青繩病不是瘟疫麼,你要上報封城,楚州里也都是一干無辜百姓啊。”
    “你以為陛下為什麼要這個節骨眼叫我入京述職,那封詔令上對我在闔江政績一筆帶過,全篇都在講瘟疫,用‘瘟疫’二字代替青繩病,我難道還不明白陛下的意思麼?我難道敢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麼?那時染病楚州流民才剛逃到闔江來啊……”
    柳子介胸膛起伏,想必是情緒波動太大。
    謝晉心里不是滋味︰“皇上這是要棄一洲而全天下,先前朝廷不管楚州病疫與洪澇,不管民生,執意要重稅賦勞役估計為的也是這個,又怕有百姓受不住跳出來叫苦喊冤,激起民憤,所以著急封城吧。”
    簾外雨潺潺,秋來風也蕭瑟,雨也蕭瑟。
    柳子介苦笑著說︰“潛之啊,我並非不知道他們無辜,是陛下要借我當刀使,我此次進京上疏,陛下便能順勢封城楚州,我不敢違抗聖意,我沒辦法啊。”
    見謝晉抿嘴不答,他又自顧自說道︰“後來我書信給楚州郡守,我雖不清楚這位郡守為人,但那人功績我听說了,重在建滿陽渡,修官道兩件事,兩路並駕齊驅以經濟民生,他是個聰明的,我信里雖然寫得難听,但估摸著這人能知道我意不在此。”
    謝晉看著他一臉愁苦,竟然難道笑了出來︰“柳大人,你做官做得這樣難,那還總是慫恿我入仕做什麼。”
    柳子介正是深情流露時,見這人笑得沒頭沒腦,當即不高興了,伸出手來輕輕推了他一下。
    “朝廷弊病積久相沿,我沒本事,在京都時因諫言被貶,那時我便想著若是天下得賢良治世,那位良臣必然會是你。”
    作者有話說︰
    (1)“進賢退不肖”——司馬光《資治通鑒》
    (2)“月暈而風,礎潤而雨”——甦洵《辨奸論》
    第65章 事昭然摧折漆與白
    縉雲山脈雲霄之上,天雷荒火高懸已有斬神之勢。
    罡耪腫 圃撲攏 慚劭杉詘墜庥傲櫪鰨 繳  擼 蝗σ蝗τ壩按麓攏 韁嗇 雍漣字繳希 涯坑秩萌誦納肪濉br />     半空懸浮聚攏白光,更是刺得人連眼楮也睜不開。
    下一刻,一道雷電裹挾著天火從頭頂劈下,瞬時打在這白光之上。
    顧淮音在其中生生受著。
    她神魂與身軀兩相隔八百年,今時終于入主自己神軀本位,而那位被她佔據身體多日的侍女,正躺在禪房臥榻昏睡了過去。
    當年睞山里,三十六道天雷她只受了一半便魂飛魄散了,後來魂魄附在他人身上,或許是上蒼仁慈恐傷及無辜,這另外十八道天雷遲遲沒個響應。
    直到此時她回到自原本軀殼,重新是北海司主,這剩下的天罰終于落下,要個了結。
    天地融冷光。
    痛楚必然是有的,即便神身也難挨這樣驚天泣鬼的力道,身體因承受不住而裂出一道道血口子,隨著雷聲轟鳴,傷痕越裂越開,森森白骨露出,血跡淌落,滴落滿地。
    如同當年一般,天罰之下司主罔懸臉上無甚表情,連眉也未蹙。
    “半數天罰,也只是碎了一個紫玉而已。”
    她不動聲色地想︰“今時我非當年玉。”
    “司主!”遠遠縉雲寺外傳聲。
    顧淮音自然听出是誰人驚呼,她沒有過多在意,也沒有理,應是早已料到會來。
    重重罡藕詘子埃 又 炖滋旎鷯肫湎喑澹 鋦靜荒芸拷氳悖 荒茉謐畋囈鞜Φ納窖 吧br />     山上風雨雷聲交雜,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攸里屈下雙膝跪在陣外,臉上冷雨不斷,唇色發青︰“請司主虛相化本入拓銀劍,我願自請受天罰。”
    陣眼中顧淮音闔目,聞言仍是沒有理會。
    見山上無回聲,攸里跪在原地繼續重復道︰“請司主虛相化本入拓銀劍,我願自請受天罰。”
    “請司主虛相化本入拓銀劍,我願自請受天罰。”
    三聲過後,原本牢不可破的陣法開了一道口子,是在讓他進去。
    攸里幾乎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一步一步往陣中進,一步一步走得鏗鏘。
    不多時,他走進寺中,見上方光如白熾,居高不下。
    顧淮音終于開口︰“天罰已降下九重,你過來,趁我清醒,我問你些事。”
    “司主莫要再耽擱,等我……”
    顧淮音並不理會他說什麼,自顧道︰“這原本三十六道天罰我在睞山里捱了一半,沒受得住就魂飛魄散了,醒來之後忘卻了太多事情,那你還記得我為何會受這天罰嗎?”
    攸里啞了嗓子沒敢說話。
    顧淮音繼續說︰“哦,我忘記了,你那時還是附在拓銀劍上的劍靈,我被淵器奪盡神力,拓銀劍也被封印,你出不來是不是?”
    “不是。”攸里抬起頭看著那白光,原本極差的臉色恍惚間生出一種異樣的祥和。
    “司主為妖族所害,落魄睞山之時,我已有自主脫離拓銀劍的能力了。後來睞山生亂,山中草民陷司主于不義,路上橫尸數百,是我殺的。”
    顧淮音低低笑了一聲,听不出是喜是怒︰“你好本事。”
    攸里復又跪下︰“我殺盡那些凡人後,不知緣何又被死死困在拓銀劍中,不得脫身,那時並非想隱瞞司主,再後來降下天罰,那天罰原本是我造的孽……”
    顧淮音順著他的話細想了半晌,難怪那時卞章州說是她殺的人,可自己卻一點也想不起來,見到的只有手上滿身沾血的拓銀劍。
    她下意識握了握手指,掌心仍是鮮血滑膩的觸感。
    紅得發暗的血滴從空中滴落到攸里身前地面上,泛起一層淺薄的鐵腥氣。
    “轟隆”又一道雷火劈下。
    “司主……”
    “你繼續說。”顧淮音語氣平穩,甚至沒有絲毫變動。
    攸里搖搖頭,他並不想再瞞什麼了,只是這天罰由他而起,沒道理要由別人來擔。他並非背信棄義,恩將仇報之人。
    這樣將自己陷入不忠不義之地才當真是讓人痛苦不堪。
    “我自知釀成大禍,可一人做事一人當的道理還是明白的,今日請死,但求司主成全。”
    “一人做事一人當……”顧淮音口中將他的話重復了一道,繼續道,“你倒是說說看,還闖了什麼不得了的禍事。”
    攸里實在是心焦得沒法,既是負疚又是愧怍,當即站起身來要擋下剩余這干天罰。
    忽而被那力道壓制住了又跪下去。
    “沒叫你動呢,起來做什麼。”顧淮音語氣淡漠,甚至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意,“讓你繼續說。”
    攸里不得已,咬了咬牙接著開口︰“司主魂飛魄散後,留有一魄執念在人間,被徽南君用虛相化本變成個和尚,正是縉雲寺里這位。”
    “這我知道。”顧淮音不緊不慢道︰“說點我不知道的吧,譬如……我的魂魄是如何完整無缺地出現在睞山神廟里的,我又是如何當上山神的?”
    攸里呼吸一窒︰“司主那時才受完天罰,我便又能掙脫拓銀劍的束縛了,于是我在睞山上設了結界,建了睞山神廟,又動用禁術,逼迫那些凡人用活人做祭……”
    “私建邪廟,生靈活祭,這樣大的動靜,你有能瞞八百年的本事?”
    “沒有,那時徽南君又從江南趕回來了。”
    顧淮音略有不解︰“你私用禁術,他不攔你?”
    “原本是攔的,徽南君只將結界打碎一個口子,想要私自蕩平睞山中的一切,但我跪下求他了,他就走了。”
    難怪睞山被這結界封鎖八百年,商如嫻與江守君卻能自由出入,原來是結界有缺口。
    難怪自己剛出睞山時不識得那陣法,原來攸里早已擺脫拓銀劍不必依附于她的神力了。
    顧淮音想︰這樣大的禍事,姜邑塵怎麼可能因為這小子跪下來求就收手不理,是他知道司主罔懸還不能死,自己手握空圮,至少是輪回完善以前不能死。
    “你犯的罪孽,錯在你我。”顧淮音緩緩吐出一口氣,“既如此,你已經能脫離拓銀劍了,我會按照當年答應靈儺族長的替你找一副軀殼,從今往後我身側不會留你,你回歲天域思過吧,沒有我令不得踏出半步。”
    “司主,可這天罰……”
    “與你無關,給我閉嘴。”
    這話並非顧淮音故意逞能,她心中清明,這三十六道天雷的確與攸里無關,老天沒有不長眼,這天罰就是照著她顧淮音劈的。
    耳側發麻,巨大的轟鳴聲經久不散,天火如龍直下雲霄,纏在顧淮音身上,被火龍舔舐過的體膚上灼熱之痛非常人可以忍受。
新書推薦: 像無法落地的飛鳥(高干) 禁忌 骨與肉(母子文合集) 深淵之上 (黑幫金絲雀 × 西裝暴徒律師) 哥哥草死我吧!(NP,高H) 盡歡(包養&破鏡重圓) 和死對頭穿進限制文(1v1h) 嬌妻圈養(NPH,青梅竹馬,強制愛) 甜鉤(1v1) 緋色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