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天,如雨霽云开,清浅如水的光芒静静地从窗欞照进屋子里,將青石地面映得透亮。
噗~
强劲的掌力一收,黄天慢慢收势,一夜未睡的双眼格外清明澄澈。
『练了一晚上,精气神反而还不错。』
他笑了笑,出门给自己打了桶水洗漱,洗漱过后便去食肆吃朝食和药汤,虽然有了凝血丹,但是药汤的辅助还是有必要的。
用过饭,他便去了天字一號校场,此时校场上稀稀散散地到了十来人,眾人见他到了,皆下意识露出微笑,黄天回以頷首,盘腿坐在蒲团上等待刘总教习到来。
大约过去一刻钟,武生都到齐了,刘阔迈著稳健的步子行至眾人最前,目光一扫,一共二十四人——黄睿还躺在床上无声叫唤呢,自是来不了的。
咳嗽一声,刘阔也不多说,言简意賅道:“可有人要相互切磋试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身穿黑色劲衣的罗禪与神色沉静的黄天身上。
罗禪脚步沉稳地走出来,朝黄天微微一礼,和气道:“请黄兄指教。”
“请。”
黄天站在罗禪对面,两人相隔数丈,互相见礼,而后拉开架势。
罗禪双腿自然分开,略宽过肩,双膝微屈,如坐高凳,双臂缓缓向上抬起,仿佛环抱巨球。
而黄天却几乎没有动作,仅仅如標枪一般扎在原地,目光锋利。
面对未摆出桩架,几乎哪里都是破绽的黄天,罗禪却呼吸沉重。
因为只有当直面黄天时,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厚如山岳的强大威势,澎湃的气势如高山、如大海朝自己碾压而来,让罗禪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不行!』
他经验老道,惊觉自己被其气魄笼罩,必须儘快破开,否则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右脚一拧、一蹬,衣袖翻飞,整个人如炮弹般直直轰出,他双掌如巨鼎,携著雄浑厚重的劲力,朝黄天的胸口重重轰去!
掌托九霄重,意引四海平,纳气如云聚,发劲似雷惊!
劲力在半空中霹雳般炸响,强烈的劲风吹得黄天黑髮狂舞,他没急著硬接,足尖一点,运起凶煞鹤拳的步法鹤潜,身形轻飘飘地向后一闪,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罗禪的蓄力一击。
罗禪一击不中,翻掌变招,左手一记擎天玉柱,右手一记天倾西北,裹挟著空气中的细尘狂暴打去。
这一次黄天未躲,两掌划出半圆迎上,二人掌势相接的剎那,他的手腕如流云翻转飘旋,竟將罗禪的掌劲硬生生引去空中,打在了空处,让其气势一滯。
“这是我的翻云掌?!!”
正在观战的武生中,杨墨低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
他没想到自己都还没练圆满的翻云掌,竟被黄天给使出来了,而且还游刃有余地將罗禪雄浑的劲力牵引化解,这是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的翻云掌圆满了?可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掌法,难道是昨日我同其他人切磋时,他看著看著就学会了?』
杨墨心中一阵惊骇、崩溃、沮丧。
自己数年之功,抵不过別人一日,落差未免太大了!
场上,劲力打在空处的罗禪脸一下憋红,差点没岔气,好在他反应快,迅速扭身,跃起,飞在高空,轰一声从天而降,双掌颳起气流呜咽声,朝黄天盖压而下。
黄天衣袖飞舞,捏指成拳,抓出爆声,双拳如同两个巨大的铁锤,对著天上的罗禪沉重地捣出!
砰!
拳掌相击,气浪四散,劲力发出巨大的震爆声,狂风吹得罗禪麵皮抖动,他只觉双掌一阵酥麻,即便没看,也知道自己的手掌定然殷红一片。
『我竟然在力量上被压制了?!』
身体被沉重的拳劲打得倒飞,罗禪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而观战的武生中又响起一道惊呼,“这是我的崩山拳?!”
极其熟悉的拳法、掌法被黄天施展开来,让他们接连惊呼。
没法子,他们自己都没把武技练到圆满,偏偏黄天已经先一步练成,还能用他们的武技压著罗禪打,让他们情何以堪?
趁著罗禪被打的倒飞无从借力,黄天侧身进步,身子迅猛跃起,双掌斜斜向上一托,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托天掌,天倾西北?!!”
看到黄天使出的招式,罗禪像见了鬼一样,眼睛发直,双臂本能地挡在胸口。
轰!
原就倒飞的罗禪更是如被击发的子弹,砰一声被砸的飞出数丈,如破布袋摔在地上滚了数圈,烟尘漫捲,一身黑衣儘是尘土,髮丝上也满是细小的灰沙。
他伏在地上,右手按住胸膛,连连咳嗽数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神里仍旧是不敢置信。
不仅是他,周围的武生,包括刘阔也是震惊,因为在今日之前,黄天是从没有见过托天掌的,如今却能使得出来,说明他是在刚刚与罗禪交手的剎那间学会的!
万籟俱寂,人人屏息。
场上,黄天没有乘胜追击,他和罗禪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切磋打成这样足矣。
这时站在一边的杨墨快速跑过去,欲將罗禪扶起,刘总教习驀地出声:“別动他!”
杨墨一愣,不明白为何不能扶起罗禪,转头一看,却见后者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半炷香工夫,罗禪的眼睛陡然变得明亮,他嘴里念念有词,低声念叨了一通,才终於抬头,看向立在对面的黄天,缓缓起身,很是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黄兄。”
“不必谢我,你明悟突破之机,是你自己的根基深厚,我不过是小小推了一把。”
是的,黄天那一掌天倾西北,將罗禪打的怀疑人生,可也让他机缘巧合地抓住了突破之机,所谓不破不立,接下来只要他回去再磨炼一下气血,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就能突破至武道八品!
所以他才如此感激黄天。
“待突破后,必设宴相谢,还请黄兄莫要推辞。”
黄天闻言表情有点古怪,突破后宴请自己?
也许他还没自己突破的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