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倩,你在家等我!”宋长富双手紧紧握著甄倩冰凉的小手,目光炙热坚定地道:“你相信我!等我先把这件事情办完,出发前一定回来娶你!”
甄倩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眼泪夺眶而出,“嗯,我想相信你!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夜幕中,黄晚晴亲眼看著徵兵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把宋长富从甄家单独带走,这才放下心来。
隨后,她独自一人,顶著皎洁的月光,赶夜路回了镇上的家。
黄晚晴疲惫地回到家,刚轻轻推开院门,小黑领著小白就兴奋地迎了上来。小黑一边轻声哼唧,一边围在她脚边打转,小白叼著她的裤脚往屋里走,小尾巴疯狂摇甩,晃得人眼晕。
黄晚晴栓上院门,看著脚边的两条小狗,还有屋內客厅里,昏暗却温暖的灯光,疲惫的心也跟著放鬆柔软起来。
“乖,回狗窝吧!”黄晚晴用脚轻轻將小白拨到一边。小黑得到指令,上前轻轻咬住小白的耳朵,果真领著连蹦带跳的小白回了狗窝。
客厅里,黄凤娇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恍惚间听到院子里传来亲娘的声音,猛地惊醒,“嗯?我妈回来了?”她身上盖著的厚厚大袄,慢慢往下滑。然后,她下意识便站了起来。
“哎哟~”坐在长凳另一端正看书入神的赵恆,一时不妨,长凳猛地翘起一边后,他一屁股直接滑坐到了地上。
赵恆有点懵,回过神来后,可怜兮兮地朝黄凤娇伸出了手,“嘶~,真疼!娇娇,你拉我一把......”
黄凤娇瞪了他一眼,“让你別挤我边上,你偏不听!”她抬手照著他伸过来的手掌心就是一巴掌,幸灾乐祸地笑道:“哼哼,活该!自己爬起来吧!”
说完,转身朝著门口迎去。赵恆只穿著一件毛衣,挑了挑眉,拍拍屁股站起来道:“嘖,小没良心!”
黄晚晴进门就看见,两个孩子朝自己走来,眼底露出了笑意,“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黄凤娇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印记,上前关心道:“嗯,您这么晚都没回来,我心里不踏实,睡不著。”
赵恆拿著本书站在身后,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婶子,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家了!娇娇一个人在家,我妈也不放心,所以让我过来陪她一起等。”
黄凤娇一听对方含笑的声音,耳根就开始泛红,当即推著赵恆往外走,佯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回你家吧!我家要关大门了!”
赵恆任由她推著,亦步亦趋地朝外面走去,边走边回头打趣道:“娇娇,你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
“哎哟,冻死我了!袄,我的袄......”
赵恆回家后,黄凤娇麻溜地进了厨房,然后端出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是晚饭时给亲娘预留的,一直在灶上热著。
“妈,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黄凤娇双手撑著下巴,坐在亲娘对面,一边看著亲娘吃饭,一边轻声问道:“抓到三哥了吗?他可有反抗?”
黄晚晴抬头看了小闺女一眼,摇了摇头,“抓到了。开始他確实打心里抵抗,后来自己想通了。”
黄凤娇听完这话,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不会吧?三哥可不像是那么容易想通的人......而且,我好像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现有能让三哥在乎的人、或者在乎的事情。”
“妈,你们该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黄晚晴端起旁边还温乎的米汤抿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道:“之前,是没有什么让他在乎的人和事。不过,现在似乎是有了。”
黄凤娇眨了眨眼,身子不由又往前探了探,满眼八卦好奇地问道:“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展开说说?”
黄晚晴双手捧著温热的米汤,目光盯著不远处的虚空处,幽幽道:“宋长富躲去县城后,认识了一个女的。那女的长得挺好看,挺稀罕宋长富,心里眼里都是他。不仅怀了他的孩子,还想嫁给他,把孩子生下来。”
黄凤娇听完后,当场傻眼了,“什么?有女的看上三哥了?她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脑子有问题?”
黄凤娇简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三哥没钱、没房、没工作,甚至连个县城户口都没有。长得也不算好看,为人自私自利,动不动就要暴力打人,说话还难听......”
“她们县城里的人找结婚对象,都这么隨便吗?”
黄晚晴:“......咳,咳!凤娇,你洗漱了吗?收拾一下,早点睡吧!”
黄晚晴吃过晚饭,洗漱后母女俩各自回了房间。趁著消食的功夫,黄晚晴又点燃煤油灯,在书桌前伏案练习画画。
直到夜渐深,困意渐渐袭来,她才躺回床上,倒头就睡。一夜好眠!
一月上旬,趁著过年之前,黄晚晴的五个哥哥陆陆续续都搬到了镇上的新房居住。黄晚晴隨便编了个理由,又跑到大哥黄建华家,把黄父和黄母接来了家中“小住”。
说是小住,事实上,黄晚晴短时间內压根就没有想过,让黄父和黄母再回到大哥家住。
她上门去接父母时,大嫂李春又意外又惊喜,明明心里很开心,却仍嘴硬坚持道:“自古以来,父母都是跟著长子一起居住的,哪有去女儿家住的道理?”
“再说了,我们这才刚搬的新家,特意给老两口单独留出来房间。晚晴,你若是想爸妈了,可以接爸妈回去吃顿饭,反正就这几步路。”
“去你家小住就算了,我怕镇上的人知道后,会戳你大哥的脊梁骨!”
黄晚晴也当过儿媳妇,很能理解大嫂的心情。就算儿媳妇和公公、婆婆关係处理地再好,试问哪个结婚的儿媳妇,会不希望自己和丈夫孩子单独分出去过呢?
可大哥和大嫂是黄家的长房,这样的想法对於大嫂来说,实在太过於奢侈。
“大嫂,你就当照顾照顾我,允许我接爸妈回去小住一段时间吧!”黄晚晴现成的理由都编好了,低声恳求道:
“凤仙如今月份也大了,我每周至少要去县城看她一回。长贵的养猪场也忙,我时不时要过去搭把手。可我一出门,家里就剩凤娇一个小姑娘在家,临近年关,连个作伴壮胆的人都没有。”
“我接爸妈回家小住,一方面是许久没见,著实想爸妈了;另一方面,也想让爸妈帮我理一理菜地、喂喂鸡鸭,帮我看看家。”
李春见小姑子这么说,再加上两家离得这么近,她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呢?
“行!”李春当即笑著答应,“你大哥那边,我晚上帮你去说服他!只要爸妈自己愿意,他们住哪里都行!”
於是,黄父和黄母刚搬到镇上的当天,就被黄晚晴“拐”回了家!黄晚晴那安静的小院子,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1978年1月8日,大清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回来了!
小黑正趴在廊檐下打盹,睡梦中忽然双耳一立,朝著院门口就冲了过去,呲牙凶狠地吠叫起来,“汪!汪!汪!”
很显然,小黑认识登门的人,並且很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