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2月13日,高考结束后第1天。
黄晚晴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的去厨房把早饭做好。自己先吃过早饭后,准备回一趟三元村。
三个刚考完的孩子,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难得睡个踏实的懒觉。
谁知,她刚放下饭碗,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音,“妈!我是长贵!大事不好啦!”
黄晚晴嚇一跳,差点把灶上的碗摔了,赶紧往院子里走,急匆匆开门。
院门打开后,四儿子直接冲了进来,眼眶通红,急得不行。
“长贵,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黄晚晴沉著安抚道,“別怕,有妈在呢!”
宋长贵用破袄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哽咽道:“昨天睡觉之前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起来,我正准备打扫猪栏、餵猪食,结果发现有好几头猪打蔫儿、拉肚子,状態很不好!”
“妈,那几头猪,该不会是得猪……唔”宋长贵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晚晴直接捂住了嘴。
“別瞎说!”黄晚晴板著脸道,“你先別急,我先过去看看!”
她虽然没有开过猪场,但也养了几十年的猪了。养猪跟养娃差不多,免不了会有些头疼脑热、厌食拉稀等小毛病。
尤其是刚生下来的小猪仔,以及冬春季节的时候,猪最容易闹病。
黄晚晴有经验,有些小毛病她自己就能治。自己治不了的,那就及时去请兽医。
也怪不得宋长贵会著急上火,眼看就要出栏,拉肚子肯定会掉鏢,这可是实打实的钱。
“猪瘟”那两个字说出来,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刻意传出去,哪怕是场误会,將来也说不清了。
像这种事关入口的食品安全的问题,一般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谣言传得严重了,怕是所有的猪都得被活埋,甚至还会影响接下来饲料的推广和售卖。
剎那间,黄晚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的脑海里,忽然闪出昨天傍晚在猪场后面碰到的那个身影,心里有了强烈的不好预感。
“外婆,等一下!”屋內突然跟出来一个身影,一边斜挎背包,一边往外走,“您別急,我陪您一块儿过去看看!”
追出来的是秦平,他隨著黄凤仙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宝宝,喊黄晚晴外婆。
秦平的头髮都翘得老高,还没来得及梳理,就赶紧道:“我师父不仅会给人看病,更会给猪、给牛看病!”
“这些年,我跟著我师父打下手,也学了几招,兴许能派上用场。实在不行,我还能回去,喊我师父过来看看!”
宋长贵听完,心下一喜,连忙道:“那正好,赶紧的!”
他赶紧上前揽住秦平的肩膀,“秦平,你若是今天能帮我把猪治好,今后我管你叫小舅舅都行!”
黄晚晴听完这番话,揪著的心也跟著放鬆了一些,当即道:“那你俩先去厂子里看看,我去派出所打个电话,马上就过来!”
“在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前,我得先去给国营大饭店打个电话,昨晚拖走的那两只猪先別宰。”
“等猪场情况弄清楚,確定昨晚拉走的猪没有毛病和隱患,再宰杀也不迟!”
黄晚晴先回了趟屋內,换了一双防水不怕脏的雨鞋准备出门,忽然听到隔壁小闺女房间里,也传来了起床的动静。很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房间里探了出来,揉著眼睛道:“妈,需要我做点什么?”一看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小黑蹲坐在房间门口,后背笔直仰头望著黄凤娇,屁股蹭著地面一点点挪近,尾巴都快摇出幻影了。黄凤娇甚至都没低头看,单凭著感觉就自然蹲下来,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上了狗脑袋。一大一小,关係是越来越亲近了。
黄晚晴看著小黑,心里若有所思,轻声道:“外面正在化雪,到处都是泥泞路,你就別来回乱跑了,好好看家就行!猪场那边的事情,有我和你四哥顶著,用不著你。到了饭点,就自己做点饭吃!”
“等一会儿阿恆醒了,你记得交代他,先別著急回村里去。等吃过午饭,路面晒乾一些再往回走,也来得及!”
黄凤娇听著这话,连连点头,“嗯,我好好看家!”
黄晚晴出门后,先给国营大饭店打去了电话。县里的小李接到电话后,很是意外,疑惑道:“猪生病了?不会吧!”
“我昨天晚上把猪拉回来后,那两头猪吃得香、睡得也好,给猪做了体检,都很健康,检查报告都出了!而且照理说,长贵把猪场打理地很好,里面的温湿度都算比较稳定,猪栏也乾净卫生,而且该打的疫苗都打了,猪怎么会突然生病?”
“该不会是剩下的那些猪,在昨天晚上,吃错什么东西了吧?”
不得不说,对方和黄晚晴想到一处去了!
黄晚晴认真道:“小李兄弟,不管怎样,咱们不能大意!你若是信得过大姐,那就先別宰杀那两头猪,等猪场这边把情况弄清楚后,我再给你回准確消息,行不?”
电话另一头的小李,沉吟片刻后,痛快答应了,“行,那这两头猪,我就多观察两天再宰!不过大姐可以放宽心,检疫报告都出来了,老师傅都夸这两头猪养得真漂亮,应该是没啥事。”
黄晚晴掛完电话,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然后连忙赶去猪场。
刚走到猪场门口,黄晚晴就听见猪场里面传来一声猪的惨叫,大白天听著都瘮人。她心臟一缩,赶紧加快脚步,朝著猪场里面走去,“猪怎么了?人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猪场最里面,窗户底下那个猪栏,突然有两个身影站了起来,正是宋长贵和秦平俩人。
两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多少都有些狼狈,宋长贵手里端著东西,秦平的手里拿著一个拇指粗、不带针头的注射器。黄晚晴连忙走了过去,皱眉道:“你俩忙活什么呢?在给猪餵药?”
只见其他猪栏里面的猪,都嚇得缩在一起,而俩人所站的猪栏里面,一头明显精神不太好的猪,正努力把屁股藏到角落里,远远躲著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