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晚晴听著屋內的声音,虽然跟当初来家里提亲时的温柔和蔼判若俩人,但她还是从对方直呼女婿全名的语气中,断定此刻在屋里面大呼小叫的女人,肯定是秦母董艷红!
她就知道,表面上越是客客气气、面面俱到,越不是省油的灯!
黄晚晴毫不犹豫,“咚!咚!咚!”敲响了屋门。她生怕自己再晚进去一会儿,自己那傻乎乎的大闺女,就会被那只母老虎吃干抹净!
“谁呀?”屋內的尖利嗓音顿时一收,转而低了好几度,骂骂咧咧道,“大清早就来敲门,叫魂呀!冬梅,你去开门!”
黄晚晴站在门口,这木门並不算特別隔音,里面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屋门从里面推开,一张皮肤黝黑、明显操劳过度的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对方愣愣地看著她,半天才问道:“请问,你找谁呀?”
黄晚晴看著跟前比自己小几岁的妇女,猜出这一位估计是凤仙的婆家大嫂,脸上顿时挤出一抹客套的笑容,“我是凤仙她妈,知道她怀孕了,带了点乡下的土特產,来县城看看她!”
对方一听她是凤仙的妈,赶紧让到一边,热情地將人往屋里请,“原来是婶子来了,赶紧进屋!”对方看她拿著大包小包,又忙上前帮著接过东西,“婶子,我来帮你拿!”
屋內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都迎了出来。“妈!您怎么来了?”秦二柱身上繫著围裙惊讶地道,“您来县城,怎么也不提前给捎个信,我好联繫车去接你!”
殊不知,秦二柱喊“妈”喊得太过於顺口,旁边杵著的董艷红,瞬间脸色都变了,阴阳笑道:“就是呀,亲家母你来我家,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若是知道你今天要上门,也好早点去供销社排队,买点肉菜回来!”
黄晚晴踢了踢旁边的沉甸甸的背篓,里面瞬间传出“咯咯咯”的声音,“亲家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带了两只老母鸡,还有家里种的菜,就不劳亲家母费心了。”
她顺手接过凤仙大嫂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又接过了热茶,这才环顾屋內,紧张问道:“咦,怎么没有看见凤仙?”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对面的董艷红就撇了撇嘴,似笑非笑道:“凤仙呀?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啦!”
“她现在可是真好命!摇身一变,从乡下的柴火妞变成了县城里的职工,生活习惯也时髦了起来。每天早上起来,都不用给全家人做饭,就自己锻链身体去了!”
秦二柱站在旁边,眉心都皱成了川字,隱忍道:“妈!你少说两句吧!”
董艷红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撇嘴道:“谁是你妈?你妈在对面坐著呢!”
黄晚晴並不想看他们母子俩吵架,只关心自己的大闺女过得怎么样,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起身道:“二柱,凤仙在哪一片锻链身体?我去接她回来。”
恰好,秦二柱也不想继续在屋里待著,当即摘下围裙,拿起墙上的钥匙道:“妈,我带你去!”他任由亲娘在屋里气得拍桌子跺脚,“一个两个,起床就跑!早饭不用吃了对吧?”
秦二柱头也不回,领著丈母娘就下了楼。黄晚晴没有多问,就在他身后默默跟著,事情好像比她想像地要更加复杂。
俩人在家属院左拐右拐,很快就到了一处空旷的小广场。黄晚晴一眼就看见了大闺女,她手里拿著本书,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边溜达、边背诵。
黄晚晴看著那小腹微微隆起,脸上闪著莹润自信光泽、熟悉又陌生的大闺女,险些都不敢认。
她在原地站了半天,还是黄凤仙率先发现了她,惊喜地走了过来,“妈?你怎么来啦!”
黄晚晴看著大闺女手里的书,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凤仙,你这是......”大闺女已经有了稳定的好工作,现在又怀著孕,该不会也想著参加高考吧?
黄凤仙见亲娘疑惑地望向手中的书,赶紧笑著解释道:“妈,这是財会方面的书,我最近调了岗。”
“我师父说我做事踏实,心思比较细腻,但是可惜没有一技之长,將来容易吃亏。所以给我列了一点书单,让我边做边学,看能不能考个会计师证出来,对將来的工作有帮助。”
秦二柱站在旁边,伸手轻轻揽著自己媳妇,眼神里都是宠溺和自豪,“我媳妇真厉害!肯定行!”刚才在楼上的糟心事,仿佛在看见黄凤仙的瞬间一扫而空。
黄凤仙耳根微红,抬手轻轻撞了他一下,“你怎么下来啦?早饭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