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杨毅昼夜不停,在园中点化了数十株七彩龙息果,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络。
“安静!都安静!”
杨毅抬手压下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今天的会议重点就一个:没事別出声!平时就老老实实当普通植物,只有发现不法行为时才准开口。记住了,你们是园区的安保人员,不是脱口秀演员!”
见丛渐渐安静下来,他又拋出一个诱饵:“等將来果园发展好了,你们就是元老级员工。功法、灵液、丹药要什么有什么,化形修炼指日可待!”
这番话正中要害。
这些被点化的灵植虽然开了灵智,但离真正的妖族还差得远。
想要更进一步,还得仰仗杨毅。
於是抱怨声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最后归於平静。
望著这片”爱岗敬业”的特殊员工,杨毅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得益於符仙人的甘露神符,他终於寻得了最理想的助手,无需薪资、无需休假,仅凭光合作用便能存活,且最为关键的是,它们绝对忠诚可靠,无二心。
这只是个开始。他计划逐步点化整座御物门的一草一木,让峰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成为他的耳目。
到那时,御物门上將真正做到物尽其用,门口的树要站岗,山上的石头也得创收!
而这还只是小试牛刀。
待他修为精进后,拥有足够的控制力后,再给自己的法器挨个点化器灵。
神器之所以为神器,器灵是关键。
儘管增加一个器灵不会直接提高法器的等级,但它能传授修炼之法於器灵,促使它们自主进化。
想像一下,当別人的法器需要主人温养时,他的法器却在自发修炼、不断变强……那画面,光是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
“唳——”
一声清亮的鸣啼划破长空,杨毅走出门去,只见一只白鹤盘旋而下,爪间抓著最新一期的《天元时报》。
展开这份修仙界最权威的邸报,扑面而来的便是过去一个月里震动天元大陆的重大事件。
果不其然,《天元风云录》的版块头条,赫然记载著槽帮总部所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战。
从烛照密会暗害槽帮帮主宋吉超的阴谋,到斩妖阁寻访弟子杨毅的始末,再到蒋神廷的阴谋被彻底揭露。
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绝伦,读来令人拍案叫绝。
最让杨毅意外的是,这次报导中对向芙蓉凤的描述竟一反常態,不仅没有半点抹黑,反而极尽溢美之辞,將她塑造成一位爱护弟子、匡扶正义的仙门大能。
想来定是师尊前往天机阁进行“交涉”的结果。
或许主要目的是去“约谈”,找自己这个徒弟,不过只是顺带的。
报导最后,天机阁郑重提醒天元大陆各大仙门:烛照密会组织已然捲土重来,务必警惕这群实力强大又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同时报纸中,也列出这个组织层级到底做了什么腌臢事。
看得確实叫人触目惊心。
第二条重磅消息来自西域。
近日西域诸国再度爆发大规模兽潮,引起轩然大波。
自妖族残部遁入极西之地已有数千年,但各大仙门从未放鬆对那片禁地的警惕。
尤其在前段时间妖族龙神回归的传言风起云涌之时,西域——这一大夏国与妖族间的敏感地带,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通常只有极西之地发生重大变故,才会引发兽潮衝击西域。
此番天机阁动用各种手段探查,却未能查明具体缘由。
或许朝廷掌握著更多情报,但显然不会对外公开。可能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
数千年来,大夏国西州边关已发展出数座繁华的商贸重镇。
然而自半年前妖神回归的消息传出后,大量人口开始內迁,昔日车水马龙的边关如今门可罗雀。
“多事之秋啊……这个妖族龙神是什么东西?”
杨毅盯著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当初极西之地大张旗鼓地派出神使昭告天下,搞得尽人皆知。可如今时过境迁,却再无半点动静,著实令人费解。若妖神回归尚未確定,为何要如此高调行事?
翻到《江湖》版面,最引人瞩目的当数弦乐坊首席总选即將拉开帷幕!
经过数月巡演角逐,目前大师姐潘长卿人气独占鰲头,三弟子杜娇娇紧隨其后,霍水仙也势头强劲。
若保持当前態势,最终落谁家犹未可知。
届时,各方拥躉定將自四面八方匯聚弦乐坊。
歷届总选都不乏黑马逆袭的戏码。
儘管部分选手的支持者寥寥,但其背后的力量却不容轻视。可以预见,这將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盛会。
杨毅虽不追星,也能想像届时万人空巷的盛况。
想必斩妖阁上不少弟子都会前往观礼,比如那位御剑门弟子,怕是早就在收拾行装了。
“这些人的娱乐生活还是太匱乏了!”
这要是有台手机,这热度肯定大幅度降低。
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这种简单的娱乐活动都能引起极大动盪。
……
极西之地,一处叫作妖王山脉的地方。
黑铁般的山脊刺破云层,凛冽罡风在峭壁间嘶吼。
在这片飞鸟难至的绝境之巔,赫然矗立著一片古朴的宫殿群。
青石垒就的墙壁爬满暗红色苔蘚,仿佛乾涸的血跡。
斑驳的匾额上,“匹罗圣地”四个大字,笔划如刀凿斧刻,每一道凹陷里都沉淀著千年风霜。
此刻大门前石阶上,两道身影在翻涌的雾靄中若隱若现。
彩衣罗裙的女子赤足踏著青石,足踝银铃隨风轻响。
她指尖捻著一朵九色堇,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在这终年不见生机的黑铁岭上,唯有她的妖力能催开鲜。
“彩莲!”
古铜色肌肤的男子眼前一亮,脸上三道紫纹泛起微光,“你也收到神召?”
女子指尖的九色堇瞬间凋零。
“啸风妖王。”她微微頷首致意,裙摆悄无声息地向后滑移半寸。
这位吞月蛟王身上縈绕的血腥与腥臭气息,让喜好乾净,本质为青丘狐狸的她,从生理上感觉到不適。
可以吃肉,但请把气味整理一下吧?
这退后的一小步。
让啸风妖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青铜门枢转动的涩响打断尷尬。
戴著异兽面具的神使躬身道:“大长老召见,还请两位妖王入圣地。”
“有劳!”
彩莲回应一声,率先走在前头,似是不好再面对啸风妖王的神情。
进入圣地內部。
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座宫殿中,刚踏入门槛,空气骤然凝滯。
穹顶之上,兽骨风铃无端摇曳,每一枚骨片皆鐫刻著被时光遗忘的古妖文。
正中央的神像笼罩在氤氳血雾中,狰狞的头颅虚影投在墙上,头部边缘的鬃毛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
两只巨大的分叉巨角,宛如分叉的珊瑚,狰狞的血色平添了肃杀之气。
“低头!”
啸风妖王突然拽住彩莲衣袖。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目光竟不由自主上移,脖颈像被无形之手扼住。
直至目光落於神台基座之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才略微缓解。
黄金面具反射著幽光。
近丈高的身影拄著万兽权杖,鬃毛与翎羽编织的杖身不时渗出各色妖血,滴落在地面形成诡譎的图腾。
“青丘与吞月的当代掌印者。”大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落,“神諭需要你们的甲与鳞。”
彩莲的指甲悄然刺入掌心。
上一次神使昭告妖神回归时,妖王山万妖朝拜的盛况犹在眼前。
可隨著时间流逝,神庙外跪拜的妖族越来越少。
就像此刻,殿外的广场空旷无物,唯有几片枯叶在石板的缝隙间无助地旋转。
神落魄了,如今神諭却需要她们的甲与鳞?
难道要让她们献出一些本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