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朝著视线里那横断盆地的山脉走去。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煞气越来越浓烈。
这都不是什么问题,煞气虽然浓烈,却並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有一点不可忽视,那就是这里似乎属於一个十分特殊的地界。
来自綃綃的秩序压制没了。
是綃綃的秩序规则不能达吗?
肯定不是,但她却没有覆盖此地。
要么是此地可能与某些诸天之间存在空间节点,她有自己的顾虑。
要么是她故意留下这碎片空间中的部分特殊的地方,此地便是其中之一。
但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看来得小心些了。”
君无邪放慢了脚步,同时施展小虚空术,隱去了身形。
但他发现,这里的场域对虚空术有影响,对所有的隱匿之术都有影响。
这个盆地十分不简单,其天然磁场形成的特殊场域,竟有破妄的效果。
意味著,在这样的地方,隱匿之术的效果会减弱,所有与迷幻有关的外来手段都会受到克制。
越是往里面深入,场域的破妄之力越是强悍。
君无邪仔细观察了,场域之力来自於大地深处。
整个盆地中心区域,场域之力完全是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就算是他的元始符道,也无法做到利用此地的场域,无法使用元始符道消除或者减弱场域对自身的影响。
如此一来,情况就变得被动了不少。
他並不担心各诸天的至尊天骄本身。
那些至尊天骄,不过太始初期之境,上限在那里摆著,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但是他们身上携带的禁器可就不一样了。
那禁器没有了秩序规则的压制,可是归真级別的禁器。
即便以他们的实力来说,无法完全发挥出禁器的最强威能。
但肯定能发挥出归真中后期的一击,这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是禁器,不是常规的仙器。
禁器对使用者的实力要求比较低。
低实力者,手持品阶的禁器,也能爆发出强大的威能,逆伐强敌。
因此,这类器物才会被称之为禁器。
对於君无邪来说,如果不考虑世界领域的话。
归真中后期与归真巔峰一击的威能並没有什么区別,所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无法对抗有著至尊天骄级强度的归真中后期一击,更无法对抗归真巔峰的一击。
如果不用其他手段,不考虑道果被动护体,被击中,肯定是形神俱灭。
时间不长,他和璇璣来到了山脉下。
这里的煞气已经浓烈到了,形成血色迷雾的程度了。
有些山峰上,血煞之气冲霄,在天空形成煞气云层,匯聚成云海。
整个天地显得很昏暗且压抑,给人一种沉重森寒的窒息感。
这时候,君无邪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这种声音是某种跳动的声音,类似於生灵的心臟跳动声。
声音节奏不快,很缓慢,基本上一个呼吸的时间才跳两次。
其节奏並不是恆定的,有时候稍微慢点,有时候稍微快点,形成了看似无章实则为特殊频率的节奏。
声音有种魔力,使得来到这里的生灵,心臟与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跟隨那节奏。
同时,声音与节奏让人的心里產生了强烈的好奇感,想要一探究竟,吸引著人继续前行,深入山脉。
君无邪当时就发现了问题。
这样的声音与节奏,以及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自然產生的效果,更像是有意为之。
其中夹杂了精神力。
这是神魂魔音!
有神魂与那声音节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此种效果。
继续前行,来到一条峡谷前。
山脉其他地方都比较陡峭,进山的路,似乎只有眼前的峡谷,至少在视线范围內看到的场景是如此。
在峡谷入口附近,他终於看到了人留下的痕跡。
那是几双脚印。
那里的泥沙比较鬆软,因此从那里走过的人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只有足跡,没有气息。
只因这里血煞之气太浓烈,还有场域覆盖,气息早就消散被磨灭了。
“应该是那几个至尊天骄所留。
这条山脉如此,在其他方向应该还有进山的路。
我追踪的这批至尊天骄,一路未曾停歇,径直来到此地,必然是事先得到了消息。
意味著,还有其他至尊天骄也来到了此地。
就是不知道是一部分还是剩下的全部至尊天骄……”
君无邪站在峡谷口,半晌未曾挪动脚步。
仰头看著巨大的山体,那不断侵入肌体的血煞之气,还有隱约间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眉。
血腥味並不是来自某一个地方,而是来自整座山脉。
这条山脉,任何地方都隱藏著淡淡的血腥味。
感知不够敏锐的人是无法嗅到的。
他小心翼翼朝著峡谷內走去。
峡谷內或许有可能藏著危险。
那群至尊天骄,以他的实力与心境,本不至於在峡谷口的鬆软之地留下那么明显的脚印。
若说他们有意为之,不太说得通。
更为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他们当时心神被其他东西吸引,以至於忽略了这点。
进入峡谷之后,气氛更加的压抑了。
峡谷很窄,左右的距离只有数丈。
朝著峡谷尽头望去,目光触及到了深处,峡谷通道犹如一线天。
脚下的土地曾暗红色,仿佛在某段久远的岁月凝固了血浆,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峡谷两边的山石,上面是不是能看到纹路交织而成的奇怪图案。
那些图案很是狰狞,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但仔细看,却又看不出什么章法来。
走到峡谷中央位置的时候,右边的石壁,突然向內凹陷,使得这里的空间变得大了好几倍。
凹陷进去的石壁,那里的地面,满地暗红色的血液,尚未乾涸,还是湿湿的液体,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一具残破的尸体,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掛在石壁突出的尖石上,一半潜入了石壁內。
地面与附近是满地的血液,还有破碎的散落的,已经有些腐朽发臭的五臟六腑。
尸体的表面长满了血色的红毛,红毛很细,但是很尖,很密,如同血色的钢针似的。
尸体的眼睛的漆黑的,没有眼白,瞳孔是血色的。
其嘴里生有尖长的獠牙,双手十指上尖尖的黑色指甲有半尺长,即便是死去了,黑色指甲依然泛动著黑色的幽光,令人不寒而慄。
君无邪怔怔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惊讶。
这种东西,他可不陌生,实在太熟悉了。
竟然与至暗妖邪是如此的相似。
除了没有至暗妖邪那么恐怖的邪恶与诡异之气,其他的完全相同。
血红毛髮的妖邪尸体,即便是死亡了,其尸体与溅射在附近的血液,仍旧瀰漫著一种凶煞与暴戾的气息,衝击人的心神,让人的內心也跟著滋生暴戾情绪。
但君无邪心境强大,灵魂境界已经放开到了准帝之境。
在这里,他並不担心自己將灵魂境界放开到准帝境会有是什么不好的影响。
此地有独特的秩序规则,是有场域所形成的。
它来到这里的生灵有著极强的压制,对修行者的能力有全方位的强压制效果。
儘管並不影响境界,不压制境界,但修行者的各种能力,在这样的地方,都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此地怎会有这种东西,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碎片空间存在的时间要早於那些黑暗始祖。
如此看来,至暗诅咒的根源,恐怕並不是来自黑暗始祖……”
君无邪心在合理怀疑,至暗诅咒是黑暗始祖们加工出来的东西。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黑暗生灵都无法控制被至尊诅咒吞噬的至暗妖邪了。
因为这东西,它本身就並不是完全出自於黑暗始祖之手。
暗黑始祖们也只是利用这种东西,而无法控制。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东西,它们的母体,层次將十分可怕。
否则黑暗始祖们怎会控制不了。”
璇璣说话了,神情凝重。
她这些时日跟著君无邪,已经从他这里了解了关於黑暗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我当年並未见过至暗诅咒。
这种东西,是我殞落之后很长岁月才开始出现的。
那时的黑暗始祖们,应该有人踏入至强领域了。
至强者都无法控制的妖邪之源,其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若非今日来到此地,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种东西竟然在那么早的时代便才出现了。”
“君神,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有诡疫始祖们有关?
他们为什么没有將之利用起来。
难道说,就连他们都控制不了么?”
“这个问题,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你疑惑的点,我心里也感到疑惑。
如果妖邪之源强到连黑暗始祖都无法控制。
那么,按理来说,其威能强绝,若能控制它,当可为利刃。
诡疫始祖们没有理由不利用起来。
除非他们以往並未发现妖邪之源,是黑暗始祖们发现了它。
而那时,诡疫始祖们因为自身的问题,加上外部因素,已经没有机会去利用妖邪之源了。
不然的话,正如你所说,或许就连他们都无法控制。”
璇璣闻言略作沉默,而后说道:“若真是那样的话,妖邪之源的可怕,超乎想像。
踏出终极一步,成就永恆大自在境的存在都无法控制它,它的母体得是什么层次?”
“诡疫始祖们虽然踏出了那一步,但並不是无缺的永恆大自在。
他们使用特殊的方式强行踏入终极领域,道果有缺,並不具有正常的终极之力。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他们都控制不了妖邪之源的话。
那么,妖邪之源,必然是终极层次的东西!
但是,它肯定也有某种限制,不然的话,诸天早已被妖邪之源侵染。”
君无邪也感到有些头疼。
现在,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迷雾越来越多了,未来的难度再次刷新了。
今日的发现,一系列推测,如果部分成立的话,其中可能还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黑暗始祖们与妖邪之源,真的只是取了来利用那么简单?
真相未必如此。
就怕背后隱藏著更可怕的真相。
君无邪枕在峡谷中间那內凹的石壁前许久。
他神情凝重,心情也变得异常的沉重。
“君神。”
璇璣见他久久不语,也看出了他心情沉重,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我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我们继续前行吧。”
君无邪看了妖邪尸体一眼,隨手以九阳真火將之焚烧。
而后,他与璇璣並肩向著峡谷深处走去。
那妖邪死於剑气,是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在被斩杀之间,那里还有其他战斗痕跡,但不多。
由此可见,妖邪是被迅速击杀。
杀它的,多半是那些至尊天骄,他们使用了禁器。
没有了限制的禁器,本是归真巔峰级。
对付那妖邪,只需要动用元始境的威能。
因此,对禁器的消耗极小。
极限威能,可使用三次,但若是这般使用的话,使用次数上限便远远不止三次了。
身上携带的禁器,成为了诸天的至尊天骄们在此地行走的底牌。
当然,君无邪在意的不是这些。
那些至尊天骄手持禁器,对他的確有很大的威胁。
但仅仅是些至尊天骄而已,他有应付之法。
令他的烦心还是诡疫始祖与黑暗始祖,以及那妖邪之源。
如今再联想到鬼巫族,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诡疫始祖们很早开始就防著黑暗始祖们。
为何选择防著黑暗始祖,为什么不乾脆將他们干掉?
是什么原因,使得诡疫始祖们当年没有那么做?
诡疫始祖座下已经征服那么多的诸天强者,源起世家数量惊人。
既然忌惮,那么利用完之后,他们没有理由还留著黑暗始祖们。
再说,当年的黑暗始祖才什么层次,加起来都不如他这个至强者,还需要暗算才有胜算。
就这样的一群人,怎能让诡疫始祖们心生忌惮。
现在想来,似乎逐渐明朗了。
当年,黑暗背后的除了诡疫始祖,恐怕还有別的。
会不会是妖邪之源?
诡疫始祖们是因为妖邪之源而对他们心生忌惮,也是因为妖邪之源,所以对他们加以利用,但却无法直接剿灭。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黑暗始祖们,应该在很早的时候就与妖邪之源有联繫了。
但那时候由於自身实力不足,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他们全都修炼到了无道巔峰之境……
君无邪一路上在心中暗自思量。
目前这些都是他基於了解到的所有信息,而推导出来的可能之一。
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未来的局面对於他和元始诸天的眾强者来说,將会十分的不利,未来比以往想像的要更艰难!
元,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以他的本事,只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只是他选择隱瞒,並没有告知,是不想让自己聒早过就承受巨大的压力,况且说了也没用,徒增烦恼而已。
虽然,前世是至强者,可这一世,他目前还只是个太始境的小修士,距离帝境都还有一段路程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