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的手心出汗了。
一切都在静止之中, 除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没有要松开梁双韵手的意思,只是缓慢地把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可以吗?”他问,“我可以让你留下来吗?梁双韵。”
他看着梁双韵的眼神,不知为何叫梁双韵再次想到她曾经照顾过的那些猫猫狗狗。但程朗总是很安静,就连此时此刻也谨慎着语气、缓慢着步调。
可他目光实在太过叫人怜爱,离着不近的距离,安静地注视着她。
梁双韵确定,他在勾引她。然而身体不由自主靠近。
程朗于是微微低头,亲吻住她的嘴唇。
贴近,又分开。小心着呼吸,再次贴近,又分开。
安静的车厢里,时间似乎停止。他们并未激烈得拥吻,好像害怕热烈之中会丢失关于每一个吻的细节。
因此一切都很缓慢、很清晰。
程朗感受到他怀念已久的柔软的嘴唇,于是温柔地吮吸,也错位想要深入。
他手掌很烫,熨在梁双韵的面颊上,热得她心头一颤。
额头抵着额头,潮湿的呼吸于是搅在一起。
梁双韵听见他轻声叫她名字:“梁双韵。”
他总是喜欢叫她的名字,指向清晰的、毫不含糊的。
梁双韵不知为何也被这种情绪感染,轻声迎合他:“嗯 ?”
程朗微微撤离面颊,问她:“上楼吗?”
梁双韵心跳怦然。
她当然知道上楼会发生什么,是她提出来的。
她已经素了很久很久了。
指尖在程朗无名指绕圈的时候,不知为何也想到了他使用手指的时候。
真是色欲熏心……怎么办……他那时甚至还没有主动勾引她。
被程朗拉着手,一路电梯上行到公寓门口。
打开门进入,也在他反手关门的瞬间,被抱着坐在高高的岛台上。
程朗仰面亲吻她,梁双韵的手指就插入他潮热的发根。
她被抱得好紧,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喘息之中,梁双韵听见有水声。
程朗的手穿过她的身侧,打开她身后的水龙头,安静地冲洗了干净。
梁双韵知道他要做什么。
流水的声音停止,程朗却从岛台前离开了。
梁双韵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岛台之上,看着他走进卧室,又很快出来。
程朗重新站在梁双韵的身前,手掌摸在她露出的膝盖之上。
微凉的触感叫梁双韵无法忽视,目光下移,看见程朗左手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
那枚为了梁双韵而戴的戒指,此刻也为了梁双韵而戴上。
梁双韵身体发软,紧紧抱住了程朗的脖颈。
她不知道原来戒指在那里……是这样的触感。
他又是怎么想到的?还是又在哪里学的?
可大脑根本无法再正常运转,那枚银色戒指无数次从水里抽出又进入。
公寓里没有开灯,梁双韵在双目紧闭之时伏在程朗的肩头颤抖。
程朗抱着她,等待她恢复平静。
而后再次离开她身边,去门口打开了灯。
梁双韵的裙摆遮盖了所有。
程朗却再次掀开。
“……你……”可梁双韵的话还没说出口,那枚银色戒指已再次潮湿。
程朗说:“这次我想看清楚。”
梁双韵的双手撑在身后,程朗在认真地看。
他说:“左手不是我的惯用手,是不是没有那么舒服,双韵?”
没有那么激烈,却也有慢的煎熬。
可程朗今天似乎是故意要这样,要“折磨”着梁双韵。
右手垂在他的身侧,握住梁双韵的脚踝。
又问她:“双韵,你在悉尼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梁双韵没有作答的能力。
程朗又问:“自慰的时候会想我吗?”
他如今把她问过他的问题全都翻倍还给她。
梁双韵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抽动着小腿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程朗却握得更紧了。
目光也从下面来到上面,看着面颊绯红的梁双韵。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针织衫,柔软的长发全都垂在身后。
好喜欢你,梁双韵。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梁双韵。
不要离开我,梁双韵。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
有水滴在地板上。
梁双韵的身体要倾倒之时,程朗抱住了她。
“我还有很多流程,这才刚刚开始,双韵。”
梁双韵想,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人能让她这么爽。
程朗收回左手,发现指尖淡淡的血迹。
他定在原地看了一会,问梁双韵:“月经是最近吗?”
梁双韵还伏在他的肩头回神,好一会才说:“……好像是……我的月经来了吗?”
程朗说:“是。”
程朗把人抱着从岛台上下来,又抱进了卧室。
“我去楼下买卫生巾。”
他亲了亲梁双韵的面颊,又拿起梁双韵的手亲了亲,起身下楼。
公寓里安静了,梁双韵躺在床上平复心跳。
……怪不得……今晚忽然这么想留下来……
程朗离开了,但是刚刚程朗的模样却在梁双韵的眼前重现。
他打开灯,要亲眼看着戒指进入和离开。
梁双韵紧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忘记。
怎么办……实在是……太爽了!!!
曾经什么都不会的程朗,如今连前菜都是满汉全席的标准。
还想睡,怎么办?梁双韵的心里一团乱麻,她到底是爱程朗这个人,还是程朗的肉体?
梁双韵不想再潦草地睡完他就一脚把他踢开,她不想再看见程朗的眼泪。
胡思乱想之间,程朗已经回来。他买了日用、夜用、护垫,还有湿纸巾。
也问梁双韵:“要不要先去洗澡?”
这样贴心的程朗。
梁双韵舒服地洗了一个澡,她没有用程朗专门给他买的沐浴露,而是用了程朗的。
淡淡的薄荷味,和他一样清爽。
洗完澡,穿上程朗准备的睡衣睡裤,梁双韵一个飞扑扑到程朗的怀里。
程朗的手臂在她身后收紧了,也安静地笑了。
她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程朗亲亲她头发,又亲亲她的面颊。
梁双韵从他怀里抬起头,问他:“程老师在纽约学了不少新东西呢!”
程朗嘴角更上扬,也问她:“喜欢吗?”
梁双韵把脸朝他怀里一别,故作姿态:“还可以吧。”
“就是还可以吗?”
“对呀,就是还可以。”
程朗笑得胸口微微发震,梁双韵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人又一起安静下来。
但是并不觉得尴尬、或是想要找话题填充。梁双韵觉得心好满。
他的胸口好温暖,他的怀抱好温暖。
把她的所有空洞都温柔地填满。
“……程朗。”梁双韵忽然开口叫程朗的名字。
程朗轻轻地“嗯”了一声,梁双韵却忽然又没声了。
鲜红的嘴唇因为用力抿起而失去血色,梁双韵沉浸在无声的震惊之中。
她刚刚喊了程朗的名字,眼眶里忽然蓄起薄薄的泪水。
梁双韵不明白,梁双韵不理解。
她眨眨眼睛,把泪珠破碎。
好像什么坚硬的外壳也碎了。
梁双韵又喊程朗的名字。
程朗松了手臂,低头去听她说话。
“……有。”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