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乐意,王潇也踏上了回莫斯科的飞机。
因为季亚琴科亲自给她打电话了。总统千金也觉得不安,她当然得回莫斯科去安慰对方。
王潇就理解不能了,为什么这点小事也能让丘拜斯和寡头们惊慌失措?他们明明也是在权力巅峰打着转儿的人。
尤其是季亚琴科,作为总统最疼爱的小女儿,她都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丘拜斯团队这边,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位父亲,一位疼爱女儿的老父亲,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自己心爱的女儿被打脸,颜面扫地的。
否则他寄予厚望的女儿,今后将如何在政坛立足?
柳芭叹了口气,欲言又止:“kgb不是一个简单的情报机关。”
要怎么形容呢?kgb是一股势力,一股力量,独立于军界和政界之外的力量。
在苏联时期,这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让所有的政界和军界大佬都不寒而栗。因为kgb实际存在意义是为了监督和制衡他们。
整个官僚集团都痛恨kgb,他们对kgb的恐惧也深入骨髓。
实话实说,鉴于人不可能真的做到感同身受,王潇必须得承认,她并不太理解竞选团队的沉重。
但她还是秉着职业道德,一路飞到了莫斯科,然后又乘车去了雀山俱乐部。
距离她3月份拂袖而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莫斯科春天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浓郁。
四月走了一半多,天蓝了,草绿了,树叶抽出的新芽的颜色也染了一层又一层,愈发深邃。
更别说那些嗅到了春天的气息,就迫不及待舒展开笑颜的花朵了,红的杜鹃,粉的风信子,白的苹果花,还有金色的郁金香,各有各的风姿。
远处山顶的积雪在日光的照射和回暖的空气包裹下,悄无声息地融化,汇聚成潺潺的溪流,奏着叮叮咚咚的乐章,流淌而下。
果然是人间好风景。
可惜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的寡头们,显然无心欣赏这样的好风光,各个面色凝重,七张面孔,哦不,是九张面孔,除了七大寡头之外,还有兹韦列夫、下诺夫哥罗德州的自由派州长鲍里斯涅姆佐夫。
可哪怕加上他们俩,九个人也凑不出一张完整的笑脸。
还是别列佐夫斯基用力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凭借强大的太阳穴的力量,硬生生地吊起了两边的嘴角,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快步上前,迎接王潇:“哦,miss王,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王潇直接无视了他,只张开双手,拥抱上前的季亚琴科,毫不掩饰地抱怨:“我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绝对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3月份,她甩袖离开的时候,这帮人可一个都没送,还在背后蛐蛐她。
现在怎么样?现在不得乖乖地出门迎接她吗?
可是你们摆出了低姿态,我就要给你们好脸色吗?
难不成你们的低头特别珍贵,所以我必须特别给面子?
no!低头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总有一天你们会习惯的。
所以王潇根本不打算再多看他们一眼。
别列佐夫斯基苦笑,上帝啊,他就不应该得罪女人。女人的记仇心有多强?他当真是见识到了。
可他还是得陪着笑脸:“所以要感谢善良的女士们,世界需要女士们,才能维持和平。”
现在他们整个寡头集团和科尔扎科夫之间的决斗,胜败的关键,就取决于这两位女士。
王潇没有回应他的话,目光扫向了别墅门口的卫队,都是全副武装的力量。
季亚琴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是普诺宁先生,尤拉请求了他,他派了人过来。”
上帝啊,如果不是这些卫兵的到来,昨天晚上,这栋别墅里的人都要被吓出神经病了。
他们都害怕科尔扎科夫的人会过来把他们统统抓进大牢。丘拜斯的助理和下属们都在忙着烧文件,屋子里全是呛人的烟味。
幸亏普诺宁少将同意了尤拉的请求。
王潇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普诺宁这个时机选的很好。
他成功地取悦了季亚琴科,又在丘拜斯的团队和寡头心目中留下了好印象。
哪怕是总统,也会赞赏他的举动的。
因为他用实际行动阻止了冲突的进一步扩大。
由此可见,普诺宁已经逐步展现了他的政治头脑和手腕,下一届角逐总统宝座,目前来看,他的优势最大。
那么,自己就不能放弃莉迪亚,她得想办法拉拢住下一任总统夫人的心。
王潇在心中夹了个书签,迅速翻过了这一页,只夸奖了一句:“弗拉米基尔总是靠得住的。”
她不打算这个时候替他大吹特吹,一句话完了就直接跳入下一个话题:“那三位先生呢?科尔扎科夫先生不会打算长期养着他们吧?”
季亚琴科挎着王潇的胳膊往前,闻声叹了口气:“上午放出来了,情况不是很好,他们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抓他们的士兵被授权,可以随时开枪。”
直到此时此刻,王潇才真的震惊。
她从来没敢对科尔扎科夫的政治头脑抱任何希望,但她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疯啊!
授权开枪,你当是在剿匪还是在打仗啊?
且不说被抓的三人都不是无名之辈,一个是丘拜斯的助手,一个是银行家,还有一个是娱乐广告业的巨头。
他们被枪杀,会在社会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哪怕这三人都是籍籍无名的小卒,也不能随便开枪啊。
说白了,你给他们认定的罪名是小偷,不是强盗,二者的犯罪性质完全不一样,后者才是暴力犯罪行为。
小偷,已经抓到的小偷,从哪个角度上讲,你都不能开枪啊。
王潇不得不吐槽:“他怎么能在箱子里头发现的是大把的现金呢?他应该查出来毒品才对!”
这样,起码对毒贩开枪还能说得过去。
季亚琴科苦笑,她知道王潇说的是气话。
那些装打印纸的箱子里头怎么能是毒品呢。它们是被从白宫拿出来的。
说白宫里头有这么多毒品,那不是在打总理的脸,给人扣一顶大毒枭的帽子吗?
真这么搞的话,切尔诺梅尔金脾气再好,都要翻脸的。
所以,科尔扎科夫根本没疯,他只是狗急跳墙而已。
之前副总理索斯科韦茨负责选举的时候,他是科尔扎科夫的同盟,他同样想要取消大选,故而后者还能稳得住。
但是现在,索斯科韦茨已经因为预选选票造假的事情,公开引咎辞职,直接被踢出了选举大局。
孤立无援的科尔扎科夫根本没有办法继续通过常规手段,来阻止大选,他可不就得铤而走险了。
当然,这在王潇看来肯定挺蠢的。
季亚琴科也觉得难堪,科尔扎科夫毕竟是父亲的卫队长啊,他愚蠢,只能证明父亲的眼光不行。
为了安抚王潇不当众批判科尔扎科夫的愚蠢,季亚琴科赶紧提起了另一件事:“今天早上我去见了父亲,说了发生的事情,也转述了你的判断。”
王潇挑高眉毛:“哦?”
季亚琴科点点头,带着点儿感慨:“爸爸说,女士总是最敏锐。”
王潇奇怪地看着她:“那你回这儿干什么?”
昨天,季亚琴科陪着他们熬了一宿,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哪怕科尔扎科夫再癫,有总统千金在的情况下,他的人也不会冲进来,当着她的面抓人。
现在普诺宁派了人过来保护他们,他们要是害怕出去就被抓的话,那继续待着好了。
季亚琴科为什么要陪绑呢?继续留在他父亲身旁,不是更好吗?
季亚琴科苦笑,轻声解释:“有些事情还是得做的。”
这是态度问题。
王潇则不赞同摇头:“你就是太惯他们了。”
还能陪着他们浪费时间。
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走回了别墅。
进入会议室,不好凑近参与女士之间对话的别列佐夫斯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miss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上帝啊,为了不得罪她,再度挨她的冷嘲热讽,他甚至都不敢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概是他的谨小慎微引发了女士们天生充沛的同情心,王潇居然没有怼他,反而心平气和地回答:“我没什么想说的,塔季扬娜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在场的银行家们和政坛新贵都面面相觑,从昨晚到现在,总统的千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伴他们,充当他们的护身符啊。
可是他们不能一直在雀山俱乐部待下去,否则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王潇不得不提醒他们:“塔季扬娜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总统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众人还是接受不了,因为连季亚琴科自己都没保证总统会狠狠地惩罚科尔扎科夫,总统只是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已。
她甚至都没有劝说总统,站在他们这边,保护他们。
“足够了。”王潇斩钉截铁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你们已经做完了该做的工作。总统不会站队科尔扎科夫的,大家不需要画蛇添足。”
在场的众人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间,有人脸色惨白,喃喃自语:“我们不应该让电视台曝光的,昨晚我们应该忍住。总统肯定要不高兴了,家丑不可外扬!”
原来昨天晚上在联系不上总统,自己的同僚又被科尔扎科夫关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的情况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媒体大亨们——第一频道的别列佐夫斯基和ntv的古辛斯基当机立断,动用了他们手上最大的王牌——电视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