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这边发不了力,王潇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国际长途打去了莫斯科。
伊万诺夫,也就是王潇在苏联的商业合作伙伴,叫这通电话给吓到了。
作为习惯了倒娘这个群体存在的苏联倒爷,他从来没敢小看过女同志。
但现在,他不得不说,中国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应该不是讽刺吧。
她可真够能想的。
不不不,我亲爱的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重点?
想要搞自己的飞机运输大队,关键既不是飞机也不是机场,而是能不能排的下来国际航线呀。
飞机能随随便便上天吗?它要飞到哪里,是要经过审批,按照规定航路航行的呀。
哦。
感谢你的提醒,我忘了这茬。
但这些问题可以等有飞机以后再考虑。
现在你告诉我,能不能搞到飞机出租。
那可太能了。
跟华夏的情况相反,飞机这种大家伙在苏联跟坦克一样,属于产能过剩的存在。
否则也不可能让人拿罐头就换到手。
而且为了方便运货,他们需要的是货机,那部队里多出来的军用货机可更多了。
咳咳,要说当倒爷,苏联军队那是相当的有经验。
东西一多,就不值钱。
想租的话,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尤其租金,伊万诺夫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
王潇在穿书前上网时曾经偶然看到过九十年代一架新的合同价为三千六百万美金的b 737一300客机,经营租赁的月租金为28万美金。
但伊万诺夫认为二者情况不一样,一架货机的月租金他估计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美金。
这还不到飞机倒一趟货的一半利润。
对整个飞行运输大队的运营成本来说,只是小case而已。
关键是申请航线,只要能把航线申请下来,这个生意绝对可以做。
伊万诺夫甚至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早点想到?
明明莫斯科早就变成的中转站,大量的华夏工业品通过这里流向苏联全境以及东欧地区。
拥有自己的运输队,上帝呀,那就是这个时代的船王,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将滚滚而来。
现在,重点问题来了,如何让飞机畅通无阻的在两国之间飞行?
伊万诺夫表态,苏联那边他来负责想办法。
他准备报备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需要通过以易货易货的方式大量进口物美价廉的华夏轻工业产品,以维持市场稳定和和保障普通百姓的生活需求。
呵,真是充分体现出了官僚主义资本家的厚颜无耻。
搞得好像他不是大倒爷贩子,不是靠在自由市场上高价出货发家致富的一样。
咳咳,不过王潇也不逞多让。
她已经想到了发力点,给自己扯起的虎皮是解决国营大厂的三角债问题。
事实证明,和苏联人开展贸易往来,是激活经济的有效手段。
到目前为止,钢铁厂的五千万债务,已经收回了一千万。
这还是运力极度匮乏的情况。
如果有这样一条航线,双边贸易每天都在持续进行。相信等不到年底,债务就能顺利解决。
除了钢铁厂以外,大厂区的四大金刚其他三家同样债务缠身。看着钢铁厂已经逐步走出泥潭,难道它们会不心动?
由此及彼,放眼全省,希望能从三角债的漩涡里爬出来的工厂比比皆是。
与苏联的贸易往来,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钢铁厂的领导很感兴趣,其他几个大厂也表示很支持。
然而他们的支持没用啊,因为他们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大家电话打了一通出去,最后居然都不知道该拜哪个庙门。
接电话的人都表示,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儿,应该不归他们管。
那该谁管呢?民航吧,飞机应该归民航管。
不一定吧?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应该都叫交通,关于交通部管才对。
民航跟交通部是一家的吗?搞不清楚哎。
最后王潇都糊涂了,只能又把香烧回空军部队。
倒也不是她病急乱投医。
现在军用飞机转民用不是什么稀奇事。
一九八六年,国家经委和空军就联合成立了华夏联合航空公司,目前在全国有23个分公司,开辟了24条国内定期航班,连接起14个开放城市和旅游城市的交通网。
既然你们24条航班都有了,再开条新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空军部队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只打算搞闲置出租而已,连人带地一块出租也行。
但开辟国际航班什么的,好像离他们有点远。
哪怕现在王潇想开一条国内的航班,他们也能想想办法。
国际的,涉及到外国的,那打个申请估计几十个章子都解决不了问题,起码得上百个。
王潇据理力争:“有什么区别呢,不都一样吗,又不是没跟苏联建交。能飞国内,怎么就不能非国外呢。”
“那你等等啊。”
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看在钱的份上,部队领导总算答应打电话问问看。
嘿,这一问,倒还真问出了点儿门道。
军机民用这事儿,从改革开放起就开始了。
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二年,那会儿有五条国内和国际航线,总共飞了一万多架次,运了七十多万人,还有一万多吨的货。
有先例就行,有先例就能拿出来用。
王潇兴致勃勃地催促:“那赶紧问问看啊。”
为了激发对方的动力,她当场画大饼,“领导您放心,机场维护我们需要人,到时候肯定还是找你们部队。不管是飞行员还是地勤人员,对了,空姐,空姐也行。你们退伍军人啊你们军属啊,都可以想办法安排工作。”
结果空军部队的胃口比她想的更大,他们想的是在安排转业干部、随军家属的户口工作、子女上学和就业方面,大厂能不能帮忙照顾。
王潇都想在心里翻白眼了。
还照顾工作呢,现在大厂子弟家里蹲的还一大堆了。
可她嘴巴上依然甜如蜜:“当然,当然,我们领导对这个飞行运输大队寄以厚望。不仅仅是我们钢铁厂的领导,其他几个大厂都非常关注这件事。小孩上学啊,我们大厂有自己的学校。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去协调。”
她已经想好现成的理由去说服大厂的学校了。
家人们,你们想想看。
计划生育政策已经推行十年了,以后双职工家庭就一个小孩,入学人员会越来越少。
如果厂办学校不抓紧时机,赶紧吸收外来生源,等到学生锐减,班级和办学规模就不得不随之缩减。
到那个时候,这么多老师,这么多学校领导该何去何从啊。
工人辛辛苦苦搞生产,总不能养这么多闲人吧。
万一领导见势不对,直接把学校给关了,人员分流,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别说不可能啊,现在停产在家拿不到工资的工人还少吗?
所以,要未雨绸缪。
现在就跟部队合作,赶紧把部队子女的教育任务给接过来。
反正一只羊是养,一群羊也是放,学生多了,学校才能发展啊。
随军家属户口的事,嗐,现在也不是吃饭非得要粮票的时代了。这个问题也没那么难解决。
嗯,转业干部的安置,到时候再说嘛。
事情总要一个个来,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大家你来我往谈了半天,感觉对方还是有合作下去的诚意的。
空军部队便松口同意想办法对上打申请,争取尽快把国际航班的事儿给敲定。
不过,飞机得王潇自己解决。如果飞机不到位的话,那国际航班根本无从谈起。
于是唐一成又押了两趟货回江东时,王潇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回家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莫斯科。”
唐一成都傻了:“真去啊?”
虽然去年他们就说要去莫斯科逛逛,但也就是说说而已。
毕竟从去年到现在,准确点儿讲是从他认识王潇起,他就没见她闲过一分钟。
这种恨不得大年三十一边看春晚一边挣钱的人,虽然愿意抽出空来跑去莫斯科旅游?
而且不是坐飞机,是坐火车!
要跑一个礼拜的火车呀。
她竟然不嫌浪费时间了?
王潇莫名其妙:“旅游就不能挣钱吗?动作快点啊,回去收拾完了我们就出发。”
别看她行动活像打仗,事实上,化工研究所上下已经等得快崩溃了。
渴望跟苏联同行交流的,诸如苗姐,一心一意盼着亲眼看看苏联的化工业发展情况。
其余指望出国看新鲜,或者趁机带着家属薅羊毛的,则是心心念念赶紧踏出国门。
连所长都等得快崩溃了,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抱怨:“哎呀呀,原来你五月份就要带我们出发了,我还以为你要等莫斯科的大学放暑假呢。”
王潇好想翻个白眼啊。
免费出国旅游你还挑三拣四,不稀罕去别去呀。
不过当着领导的面,她还是很能装样子的,说的跟真的一样:“没办法,所长,莫斯科的春天来的迟,他们到四月份才入春,五月份是最漂亮最适合旅游的时候。而且,我为什么要选现在?其实我完全是为了咱们所这么多同志的安全着想。
这一趟车,是我想尽办法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我们是跟着援助物资一块走的,国家专门派人护送到莫斯科。”
“啊?”所长惊讶不已,“援助物资?援助莫斯科?”
王潇点头:“没错啊。就是这班车才安全,不怕碰上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