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也很惨,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比在家里被敲骨吸髓好多了,所以她努力地忍耐著,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留不住。
“我能去哪儿呢……”孟縈心喃喃道。
她眼角滑下两行泪,不知是因为难过茫然,还是太阳光太刺眼。
无论如何,是不能回家的。
她得想办法活下去,得先给自己找个落脚处。
於是,孟縈心带著行李,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一直走著。
不能回家,就得赚钱,得找住的地方。
最迅速的办法,是先找一份工作干著,最好是能提供住宿的那种。
虽然认字,且读过书,但没有上过大学,时间也不够充裕让她慢慢找工作,索性孟縈心就先找了一家小餐馆打工。
“老板,我看你们门口贴著要找洗碗工,我想来洗碗……”孟縈心小声地说道,她低著头,也不敢直视人家。
这家小餐馆本来不缺人手,洗碗工临时有事,走得匆忙,这才贴了告示。
“你会洗碗吗?”老板瞧著孟縈心秀秀气气的,不像是能干活的人。
“会!”孟縈心赶紧道。
她这一抬头,老板发现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孟縈心对人的眼神很敏感,她长期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想不敏感都难,立马就跟受了惊似的,又低下头,並且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可她没有退路了。
洗碗不是什么技术活,能吃苦,手脚麻利,就能成。
“行,那你就留下试试吧。”老板动了惻隱之心。
“老板,我……我没地方住,晚上,我能住店里吗?”孟縈心小声地问道,她没先问工资,倒是先提了个要求。
比起工资,她更在意自己能不能有落脚的地,因为她觉得老板一定不肯先预支工资给她租房子。
“等我第一个月拿了工资,我就立刻去租房子。”孟縈心连忙保证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店里没有睡觉的地方,你只能自己打地铺,白天再把东西收拾好。”老板说道,心想孟縈心住著,也算是有个不要钱的看家的。
“好,谢谢老板!”
孟縈心感激得不得了。
就这样,孟縈心暂时在小餐馆当起了洗碗工。
洗碗的活確实简单,但也是真累。
可孟縈心觉得很开心,起码付出劳动就行了,老板不会卖了她,不会让她嫁给老男人,所以累得浑身酸痛,洗得双手都发白髮涨,她还是很开心的干著洗碗工。
“等这个月干完,我就能拿到第一笔工资,到时候再去租个小房子……”
孟縈心跟人打听了,这附近有很便宜的房子,她可以去找那种也是一个姑娘单独租的那种,跟人一起。
只要她肯努力,日子总会过得去的。
孟縈心一直渴望有个家,哪怕不怎么好,但只要能挡风遮雨,她都觉得很安心。
抱著这样的愿望,她一直在努力。
每周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孟縈心会用这一天的时间,四处走走,去看看有没有租房子的信息,提前把情况问清楚。
老板人好,知道了这事,还给孟縈心介绍。
这天,孟縈心拿著老板给的地址,准备去找租房的地,那里距离小餐馆不算远,以后她上下班也会很方便。
“朱大姐,3楼17號。”孟縈心念著信息,发现她快要到了,就是前面的那幢小楼。
她一边打量著,一边加快了步伐。
没走两步。
“孟縈心——”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孟縈心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脑子慢一拍认出了这道声音……
是吴秀兰!
一瞬间,孟縈心像是被人攥住了嗓子,连呼吸都喘不上气来,整个人开始发抖,脚下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让她迈不动脚步。
可不能这样,她不能坐以待毙!
要是被吴秀兰抓住,她肯定会被带回去,然后被卖给老男人,或者是更可怕的地狱。
总之,她绝对不能被抓住!
孟縈心拼了命地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
不能往小餐馆跑,对,不能暴露了小餐馆,否则以后孟家人要抓她就太容易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孟縈心赶紧往相反的方向跑,企图躲过这一劫。
“孟縈心,你跑什么?!”吴秀兰喊道,拔腿就走,还对其他人说道,“那个贱皮子就在前面,快,赶紧把她抓住!”
原来,孟家人都在。
他们本是出来吃饭,孟弘济想喝汽水,吴秀兰就出来给儿子买,谁知道那么巧,就撞见了路过的孟縈心,这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吃什么饭,当然是把行走的888块彩礼钱带回去最重要。
“孟縈心,你別跑,你给我站住!”潘文芳吼道。
“你个孽障,站住!”孟德茂大骂。
孟承福更是二话不说,跟脚下生风似的,没几步就追上了孟縈心,並且將人摁住了。
“跑?”他掐著孟縈心的脖子,囂张地边笑边问,“孟縈心,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儿去?不是你在部队门口逞威风的时候了?”
所谓的逞威风,就是巡逻队为孟縈心撑腰。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在部队留不住,既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你折腾有什么意思?不如老实点,乖乖嫁了人,你哥我还能让你过几天好日子,哈哈……”
这时候,孟家其余人也都追了上来。
“你这个白眼狼,我让你——”说著,潘文芳就要对孟縈心甩巴掌,可她手还没落下来,就被自己儿子挡住了。
潘文芳不解,皱眉问:“儿子,你拦著我打她干什么?这个贱皮子就是欠打,不打她就要上房揭瓦!”
“妈,她的脸不能伤著。”孟承福提醒道。
抓人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卖出去换彩礼钱,难不成还要回家好生供著?
所以,孟縈心的脸不能受伤。
能卖出888块的好价钱,不止是因为孟縈心年轻,也因为她这张好脸。
“对对对,”吴秀兰赶紧帮忙劝住,小声跟潘文芳咬耳朵,出餿主意,“妈,你要打就打別的看不出来的地方,隨便你回去了怎么打,但脸可是皮面,不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