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 奇幻玄幻 > 诡怨回廊 > 第338章 布局(上)

第338章 布局(上)

    第338章 布局(上)
    郑琴与李峻峰踏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空间。
    石壁粗糙,却带著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穹顶高远,没入黑暗中,仿佛將整个山腹都掏空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刺鼻的、混合了福马林、腐朽血肉与某种奇异腥甜的怪异气味,冰冷得如同寒冬,呵气成霜。
    李峻峰冻得一个哆嗦,下意识抱紧胳膊,牙齿咯咯作响,低声骂咧:“操————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冰窖也没这么邪门!”
    他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郑琴没有说话,只是扶了扶鼻樑上布满裂纹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扫描仪,缓缓扫视四周。
    这里更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褻瀆生命的宏伟工坊。
    洞窟四周的石壁上,凿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壁龕和平台,上面陈列的,下方悬吊的,是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彻底疯狂的恐怖景象一人类的尸骸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肢体被粗暴而精细地缝合在一起,创造出扭曲的融合怪;有些標本被完整地剖开,露出內部被替换或改造的、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器官;还有些似乎仍残留著一丝可怖的活性,苍白的肌肉在不规律地微微抽搐,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更远处,几条庞大无比的阴影盘踞在黑暗深处一那是与之前遭遇的白龙尊者体型相仿的巨蛇,一条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却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另一条则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仿佛早已死去多时。
    它们也未能倖免,有的被开膛破肚,仅剩半截身躯被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鉤悬吊,內臟拖曳而下,早已乾涸发黑;有的则被缝上了其他生物的巨大翅膀或狰狞肢足,凝固在一种永恆的痛苦姿態之中。
    这是一个疯狂而宏大的————古代生物炼狱实验室。
    嗡嗡嗡——
    不远处,持续传来低沉而规律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持续撞击著山壁,连带著脚下的地面都传来细微的震感,其间还隱约夹杂著某种非人的、压抑的嘶吼与咆哮,显然正发生著极其激烈的打斗。
    李峻峰缩著脖子,小心翼翼避开一具掛在鉤子上、长著七八条人类手臂的犬形標本,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他们到底在这儿搞什么名堂?弄出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郑琴的目光掠过一具被剖开胸腔、里面塞满了各种枯萎草药和毒虫硬壳的类人尸骸,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李先生,你真的不知道?”
    李峻峰乾笑一声,眼神有些闪烁,含糊道:“知道得————不多。我只隱约听师父提过几句,说他们当年为了展现所谓神跡”,製造了不少这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確实唬住、骗到过一些人。
    “正是。”
    郑琴点头,语气依旧冷静:“古代民智未开,对怪力乱神之事极易產生恐慌或盲目的崇拜,譬如我们之前见到的那条白蛇,稍加引导,便可被奉为一方神明”;而他们製造出的某些形態可怖的怪物,则可被宣扬成作恶的妖物”、不详”,再由他们的神明”出手剷除”,以此建立並巩固信仰体系。”
    李峻峰听得咂舌,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够下血本的。跟歷史上那些玩玩戏法、或者施点粥药收买人心的傢伙比起来,这帮人手段太猛了,也太————
    邪性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可为什么歷史上从来没见过关於他们的半点记载?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吧?”
    “那就要问问他们了。”
    郑琴淡淡道,目光投向洞穴更深处,那里瀰漫著更浓重的黑暗与更刺骨的寒意。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標本陈列区,前方地面骤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坑穴边缘。
    那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声,以及那令人心智不適的古老气息,正源自坑穴深处。
    李峻峰下意识探头朝坑穴里望去只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跟蹌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臥槽!这————这东西————”
    坑穴之中,匍匐著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怪虫。
    它的体表覆盖著灰暗、褶皱、半透明的厚皮,隱约可见內部有混沌的能量与粘稠的阴影在缓慢蠕动,整个躯体无意识地缓缓翻滚、蜷缩,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古老到极致的压抑气息。
    与那被消灭的“极乐仙尊”相似,它巨大的躯体顶端也生长著一只硕大无比的昏黄色独眼,但此刻,这只独眼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和灵智的光芒,仿佛只是一个徒具其形的、死寂的器官,漠然地映照著上方冰冷的岩壁。
    仅仅是看著它,就仿佛能听到无数痛苦灵魂的哀嚎与诅咒在耳边嘶鸣。
    郑琴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响起:“这就是源蛹”。”
    李峻峰猛地回过神,呼吸粗重,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鷙凶狠,他死死盯著坑中那庞大的怪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源蛹————那是不是————现在把它毁了,那狗屁怨仙计划就彻底完了?”
    他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似乎想找什么趁手的傢伙。
    “在你出手之前————”郑琴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冰冷的篤定:“我们就会先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苍老、嘶哑、低沉得如同两块粗糙岩石在摩擦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洞窟中迴荡起来,带著一种古老蛮荒的气息:“敏锐的人————”
    李峻峰浑身一僵,猛地站直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郑琴却仿佛早有预料,她甚至没有转动视线,直接开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那低沉的嗡鸣:“你们就不好奇,我费尽周折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吗?”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源蛹无意识蠕动的粘稠声响和远处的震动轰鸣o
    片刻后,另一个略显尖细、同样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玩味:“联合死村残余进攻怨仙坑,又亲手杀死死村的带路人,如今更试图解析、
    破解此地核心阵法————女娃,你此行所为,桩桩件件皆在取死,你来此————就不怕我们————”
    话音未落,第三个、第四个————整整七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骤然变得凶厉无比,如同刮骨的阴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声:
    ”
    一杀死你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灰暗粘稠的阴风凭空捲起,带著侵蚀一切的腐朽与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李峻峰脸色骤变,他只觉浑身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紧接著是肌肉肉眼可见的萎缩、乾瘪,头髮迅速变得灰白枯槁!
    不过眨眼功夫,他竟感觉自己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连思维都变得迟滯起来!
    他惊恐地看向身旁的郑琴,却发现她周身似乎笼罩著一层极淡的、绝对冷静的无形力场,那恐怖的衰老之力作用在她身上,速度明显慢上许多,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確实在逐渐失去光泽,眼角开始浮现细纹。
    “我靠!”
    李峻峰亡魂大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不敢犹豫,猛地一咬舌尖,双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风格的、极其流畅而古老的手法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段音节古怪复杂、绝非道佛两家的秘咒!
    隨著咒文,他脚下步罡踏斗,手指如穿蝴蝶般在身前虚空连点数下!
    每点一下,他指尖都盪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扭曲光线的涟,仿佛在拨动某种无形的弦。
    说来也怪,就在他这看似简单却又玄奥非常的几点之后,那扑面而来的恐怖阴风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偏转、引开,威力骤然减弱了大半!
    两人身上的衰老趋势立刻减缓,並开始极其缓慢地逆转恢復。
    做完这一切,李峻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汗出如浆,整个人虚脱般“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指著郑琴,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他妈有病啊!故意激怒它们?!带老子来送死是吧?!”
    郑琴却对自身的衰老和对方的暴怒都恍若未觉。
    她甚至没有去看李峻峰那神乎其技的破解手法,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对著空无一人的洞穴深处再次开口:“你们,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
    “欒大先生的正统传承,就在他的身上。”
    洞穴深处那七个苍老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最初那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一个修行如此浅薄、根基近乎於无的人————仅凭这残缺不全、似是而非的风水术引,竟能如此轻易地化解————”
    “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死村的存在,是真正能威胁到你们生死存亡的心腹大患。”
    郑琴打断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而我的破阵之法”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冷冷打断了她:“你的破阵之法,差了最关键的一步归墟引”,根本完成不了,徒具其形,不足为惧。”
    “当然。”郑琴坦然承认,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除非,有我身边这位李先生的无私帮助————”
    她顿了顿,镜片上掠过一丝冷光。”
    一或者,得到你们的帮助”。
    “
    “什么?!”
    “此言何意?!”
    几个苍老的声音同时发出惊疑之声,显然被郑琴这石破天惊的话彻底弄懵了。
    就连坐在地上的李峻峰也猛地抬起头,满脸愕然地看著郑琴,用眼神疯狂质问:你啥意思?!让他们自己对付自己?!你疯了?!
    郑琴却没有立刻解释。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几位深耕此地数百载,深谋远虑,智慧如海。或许,在我踏入此地的瞬间,你们就已经猜到我真正想做什么了。”
    她目光扫过黑暗的洞穴,仿佛能精准地定位每一个声音的来源。
    “既然如此,何必藏头露尾?”
    “何不现身,我们————面对面地谈一谈?”
    漫长的沉默,只有源蛹蠕动的粘稠声响和远处沉闷的打斗声在洞窟中迴荡。
    终於,洞穴深处某一面看似毫无异常的粗糙石壁,传来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轰隆隆”巨石摩擦声。
    那面石壁,竟缓缓向內凹陷、旋转,露出一个黑默的洞口。
    最初那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复杂难明:“请。”
    郑琴面色无波,弯腰伸手,將虚脱的李峻峰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峻峰双腿还在发软,借著她的力道才站稳,他压低声音,急急问道:“喂!你到底想干嘛?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郑琴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李先生是个聪明人。
    只是你自从进入极乐宫后,似乎就一直没彻底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时而贪婪求生,时而犹豫退缩————那么现在,走到这里,看到源蛹,经歷过刚才的死局,李先生你————清楚自己最终要做什么了吗?”
    李峻峰闻言,目光剧烈闪烁,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著恐惧、贪婪、无奈与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道:“妈的————都到这一步了,老子还有得选吗?不毁了这鬼东西,大家一块玩完!老子那些金山银山找谁去?!干!当然干!”
    “很好。”郑琴点了点头,“那么,李先生只需要记住一点—一无论接下来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和你,和我们要达成的最终目的,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李峻峰表情变得极其怪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瞪著郑琴:“为什么?我还是没搞懂!你们这群人到底是他妈什么来路?你要说我的来歷————是吧,跟这些老东西是世仇,我拼命还算有个由头!你们呢?这么拼命又是为什么?”
    郑琴扶了扶眼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为了天下眾生。”
    李峻峰:
    ”
    他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最终化为一个极其难看的、訕訕的表情:“————你还不如不回答。”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那新出现的洞口前。
    洞內一片漆黑,死寂无声。
    当他们踏足洞口范围的瞬间,两侧石壁上,一盏接一盏古老的油灯无声无息地自行燃起,昏黄跳动的火光向前延伸,照亮了一条简短向下的甬道,以及甬道尽头一扇腐朽不堪、布满虫蛀痕跡的古老雕木门。
    油灯的光晕勉强映出门上模糊的图案,似乎是某种扭曲交缠的蛇虫,令人不適。
    郑琴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让刚刚缓过口气的李峻峰嚇得呼吸骤然停止!
    门內是一个並不算特別宽的石室,却被布置成了一个古老陈旧的大书房,四壁皆是顶到天板的木质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竹简、帛书、线装古籍,大多都已腐朽不堪,散发著浓烈的陈腐气息。
    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同样布满虫蛀和乾裂痕跡的长条木桌。
    而桌边,赫然坐著七个“人”!
    他们背对著门口,只能看到极度佝僂、瘦削、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的上半身,穿著早已褪色破烂的古老服饰,头髮稀疏灰白,如同枯草。
    然而,他们的下半身————
    李峻峰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强烈的呕吐感直衝喉咙!
    那七人的下半身,根本不是什么双腿!而是与巨大、苍白、布满环节和稀疏刚毛的怪虫躯体粗暴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些虫躯臃肿肥大,软塌塌地盘踞在特製的宽大座椅上,或搭在地上,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腐烂的苍白色泽,甚至隱约能看到皮肤下缓慢蠕动的诡异轮廓。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混合了极致腐朽与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仅仅是看到这七道背影,就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心智崩溃!
    这七个“人”——————比死村那个蜘蛛身的村长欒子騫,看起来更加古老,更加非人,更加恐怖!
    听到开门声,离门最近的一个“人”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
新书推荐: [综漫] 我对大成功没有兴趣2 情况有变 兄控许愿指南 坠入你的夏夜 窒息 小姐她又病了 总裁O的比格A驯养日记 睡了玩咖男明星之后 独孤家的青棠花(现代骨科剧情NPH ABO) 鳳求凰(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