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束发菩萨 我说过不许用我老婆的样子……
村子里来了个漂亮的村姑, 才从?村口经过就?收获了不少目光,人?们问漂亮村姑是谁家的亲戚,村姑说是最东边那户人?家的。
村里人?都知道, 最东边原本的人?家已经饿死扔去了乱葬岗, 屋子破破烂烂没任何值钱的东西, 锅碗瓢盆已经被村里人?分完了。前不久来了个头发乱糟糟的外乡人?, 说只?要个居所, 不分田地,人?们见她衣衫褴褛, 身形瘦弱,猜是个难民?, 反正?那破茅屋没人?住,就?给她住了。
这里不像东海边的小?渔村天高皇帝远的管不着, 户籍制度实行已久,有外来的人?要上报到?官府, 对?原户籍进行核查,再根据劳动能?力分配新?籍。
不过,那得是天下?太平的时候。近些年民?生凋敝, 饥荒常有, 流民?之多难以管辖,各地官府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出事情来,随流民?自己安定。
“姑娘, 最东边的周二?牛家已经没人?了,生了病没人?照料,活活饿死啦,你是他的什么人??”
漂亮村姑说:“我?不是来找周二?牛的, 我?是来找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姑娘的。”
“咦……你是说阿丑?她才搬来不久,你怎知道她住在哪?”村民?们略有疑惑,那个搬来的外乡姑娘怎么也不像是会写字的,也没人?给她传信,怎有她的亲眷寻来?
漂亮村姑淡淡道:“就?当是风吹着我?来这的吧。”
漂亮村姑穿得也很朴素,淡蓝色的麻布衣,挽着一个竹篮,便往最东边的那户人?家去。
身后的村民?们纷纷好奇那个丑姑娘和这个漂亮村姑的身份关系。
漂亮村姑便是观音所化,以不同样貌看人?们的对?待差异,本身也是一种考验。菩萨抬手,本想掐算阿丑来到?这个村子后村民?们态度,是否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想了想,却又将手放下?,等一会儿见了,阿丑一定立刻将所见所闻道来。
村民?们称她阿丑,是见到?她样貌后的蔑称,还是阿丑自己告知他们的称呼?
原来,不掐算不提前知晓的话,心里是会有期待的。
观音来到?小?茅屋前,破旧的茅屋顶上竟有新?翻修的茅草,破旧的窗户上也有新?钉上的木板和粗布,小?茅屋边上还围了一圈篱笆,门口一条青皮狗趴着午睡。
青皮狗突然睁眼,看见了正?无?奈看着自己的漂亮村姑,这熟悉的气息……
青皮狗高兴得直摇尾巴,立刻又止了动作,它是狮子!不是狗!
“菩萨,你怎来了?”青皮狗恭敬地伏在地面行礼。
“我?到?南赡部洲普度,也为波旬一事而来,文殊普贤两位尊者担忧阿丑遇害……”其中逻辑,观音始终觉得荒唐,文殊普贤的意思如同阿丑得了不治之症,在最后的时光里让观音陪伴着,好让她走得没有牵挂没有遗憾。
见证了那么多事情的发生,观音相信波旬不是阿丑的对?手,如果波旬无?法消灭,那么最终的结果也不是波旬吞噬阿丑,而是阿丑将波旬驱逐分离出来。
“哆哆——”观音敲响了茅屋的门,仔细看门和墙壁也都有重新?用木板加固过。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门,观音又敲了两下?。
透过简陋的门上的缝隙,可以看到?小?茅屋里的人?正?在睡觉。观音便没有再敲门了,只?摇摇头,便直接穿门而入,来到?了这狭窄的小?茅屋里。
与当初东海边小?渔村里的茅屋不同,这个茅屋非常小?。
阿丑以前的茅屋再简陋,也是一家四口的居身之所,说是茅屋,其实是木板石砖混着搭建,只?是屋顶用不起瓦片,多为茅草。小?归小?,也能?划分出灶房、里屋,和进门后只?放了一张桌子的客堂。
这个茅屋是真的茅屋,除了后来加固的木板,都是用茅草扎实的。就?连灶房都没有,是单独在外面用砖头简陋搭建了一个灶,锅子已经被其他村民?拿走了。
观音走进茅屋内,走到?正?熟睡的阿丑身边,见她眉头微蹙,合目的眼珠不断在动,像是在做噩梦。
“……”观音拧眉,看样子是波旬又在纠缠不休。
菩萨手掌翻起,净瓶出现在掌心,以柳枝取了甘露滴在阿丑的眉心,然而,那种烦躁戾气非但没有消退,竟更变本加厉了,就?连拳头都紧紧握住。
“……”观音也不禁拧眉,坚信阿丑能?够战胜波旬的想法也有些动摇,文殊普贤的话语和担忧的神态却变清晰,与魔王共存的凡人?,谁知晓哪天就?被魔王给吞噬了呢。
“阿丑。”观音唤了一声。
阿丑的拳头越捏越紧,甚至开始磨牙,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情。
梦境里。
波旬不死心,自从?放弃以假乱真之后,他就完全不在意形象了。今天趁着阿丑睡着,又变化了成了观音的模样蛊惑阿丑,只?不过没有再像是文殊菩萨常见的那样斜挂披帛,而是光着上半身。
波音凑得很近,几乎就?贴着阿丑凭空出现,拉着阿丑的手放到?自己胸膛说:“丑东西,我?是说丑老公~难道你不想和我?,你的老婆观音~做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吗?”
“……”阿丑一脚将波音踹开,没等他站起来就?扑上去将波音按在地上邦邦两拳,说:“我?说过不许用我老婆的样子!”
愤怒是很好的负面情绪,波音快速汲取愤怒作为自己的法力,但残息被阿丑邦邦两拳打伤,才增长的法力又消退。
波音放狠话,说:“丑东西,你得意不了几时!你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我?的养料,除非你皈依佛门,只?有佛法才能?限制我?,呵呵,你不会进佛门的,所以长久下?去,我?还是会恢复!就?像通天藤那样,我?不能?一次突破禁锢,只?能?以每次微小?的变化积累。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波旬吞噬!”
正?要反驳,阿丑感觉额头一阵清凉,梦境里洒落下?淡淡金光。
被阿丑按住的波音逐渐褪去变化的模样,恢复成波旬的本相。
一个身体赤红长着獠牙,眼睛冒绿光的魔,是那个在欲界里统治一切,差点吃了英娘,差点将她和英娘永远困在欲界的魔。
没有了观音的样貌作掩护,阿丑对?波旬更为厌恶,咬牙切齿道:“你要吞噬我?,那我?先吞噬你!”
阿丑抓着波旬的胳膊就?用她锋利的牙齿咬下?一块肉。
“呸!”阿丑只?思考一瞬就?将波旬的肉吐到?边上,谁知道狡猾多端的魔王会不会在她肚子里重组,那以后她吃的所有东西,就?都成了波旬的了,断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啊呜——呸!”阿丑越想越气,又咬下?一块肉吐掉。要不是在欲界耽搁时间,还不得不辩一场让波旬消亡,她早就?顺利和疙瘩头理?论,让疙瘩头给自己认错。
当初在欲界让她给通天藤当养料还不够,他还赖着不走了,让她给他当养料还想吞噬她!
“啊呜——呸!”消亡又不完全消亡,导致疙瘩头涅槃又不完全涅槃,害得菩萨老婆又多一件要担忧的事情!老婆要忙的事情越多,能?够和她团聚的时间就?越少,可恶的波旬!
“啊呜——呸!”每天都要变成老婆的样子在梦里纠缠不休,害得她上次真见到?了老婆却凶神恶煞对?待,要不是她向来仔细,发现误会了,老婆肯定要伤心很久的呢!
波旬一条胳膊的肉已经被阿丑撕咬得血淋淋露出骨头,他痛苦万分地叫喊着。梦境对?阿丑来说是虚假,不会影响她本身魂魄和身躯太多,但波旬是残息入梦,是他艰难维持的本相,伤得实在。
被吐到?边上的碎肉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竟聚集到?一起,向着波旬蠕动过来。
“啊!!丑东西,你给我?等着!啊!!”波旬仍旧试图放狠话,可当他看向阿丑,她本就?丑陋恐怖的面容此时嘴角一圈血迹,顺着下?颚流淌过脖子,浸染衣襟一圈,一清一浊的眼睛是恶狠狠的执念。
波旬知道阿丑的执念向来深得可怕,比如此时她说要吞噬魔王,因有顾虑而没有吞下?,却也像是不把魔王撕成碎片是不罢休的。
波旬感到?了恐惧,这样的办法并不能?让他消亡,但痛苦和折磨是真实存在的。他感觉这不是阿丑的梦境,是欲界,只?不过魔王不是他波旬,是阿丑。
他就?像那些被困在欲界的凡胎,以为自己曾经是德高望重的僧人?道士能?够对?付魔王。
波旬撑着力量又变化成观音,说:“阿丑,饶了我?吧。”
阿丑眼里所见就?变成了自己抓着老婆血淋淋的胳膊,老婆被她所伤奄奄一息。
阿丑更生气,牙齿咬得咯咯响,说:“不许变成我?老婆!”
“我?不变了,我?不变了!”波旬重新?调整,变成了文殊菩萨。
阿丑看向地面已经聚到?一起的碎肉,波旬果真不是这么容易消灭的,他只?是受不了本相受到?痛苦的折磨。
“呸!”阿丑将嘴里的血水吐掉,总算是放开了波旬。
地上的肉重新?组合到?一起,触碰到?波旬后将他的本相修复,明显地变虚弱了很多。
波旬面目狰狞气急败坏地消失不见,阿丑也终于从?梦里醒来。
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漂亮村姑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只?是那姑娘一手端着净瓶,一手捏着柳枝,头上清凉的感觉还没消失,眼前是谁不说也知晓了,刚才梦境里将波旬打回?原形的金光自然也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