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斩將夺旗挫其锋
按说郭靖在毫无防备之下骤遭突袭,四个突袭者又皆属当世高手,便不止当场中招,也总要手忙脚乱。
偏偏郭靖竟似早有防备,四人才动,他手中一刀一予已脱手飞掷,射向武功最高的瀟湘子和尼摩星。
他这一掷中,更蕴含了“降龙十八掌”之“突如其来”变化,不仅事先毫无徵兆,蕴含的力道更不逊床弩所发巨箭。
瀟湘子和尼摩星只见眼前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到,耳边儘是满城廝杀亦掩盖不住的破风尖啸,大惊失色之下,全凭著武者本能挥出手中兵器。
隨著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大响,两人同时震得虎口出血、双臂发麻、胸中烦闷,空中无处借力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拋飞。
唯一可喜的是总算將郭靖掷出的一刀一矛震飞。
而郭靖早在两人无暇旁顾之际,双掌分出“时乘六龙”与“密云不雨”,分別迎向尹克西与马光佐。
尹克西甚有机变,眼见郭靖掌力如排山倒海而至,急忙將手中攻出的金龙鞭回防,在身前抖出一串层层叠叠的圈子,每一个圈子中都暗藏真力,层层削减至刚至大的降龙掌力。
但他竭尽全力也只將郭靖掌力抵消了三成,最后又不得不出左掌硬接。
双掌相交,在一声沉闷爆鸣声中,尹克西口中喷血向后拋飞,飞出城墙向下面跌落。
他也確实了得,身在空中仍勉力挥出金龙鞭,缠住一架云梯的中段定住身形。
於此同时,另有一人从城头落下,用手中形如哭丧棒的杆棒別住云梯的横樑,却是瀟湘子也见识不妙,直接借著身体拋飞之势脱身。
两人对视一眼,皆料定今日已难有作为,便也没有再次登城,各自鬆了金龙鞭和杆棒,让身体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返回了蒙古军中。
马光佐和尼摩星一个憨一个愣,却没有他们两个这份机变。
马光佐是外功高手,虽然神力惊人,与郭靖这等內外兼修的绝顶高手相比,实不云泥之別。
郭靖猝然出掌时,他已无力变招,只能用手中的熟铜棍硬撼对方掌力。
但他力贯千钧的一棍落下,却仿佛打入一张坚韧无比又充满弹力的无形大网。
熟铜棍先是向下陷落,而后被一股沛然莫测的巨力反弹回来,正正地打在自己的额头,当时便打得脑浆进裂。
郭靖一招得手毫不停留,掌出“飞龙在天”,身形如游龙经天,飞临刚刚在城头重新立足的尼摩星头顶,双掌凌空下击。
尼摩星此刻才看清方才联手突袭的四人中,死了一个,逃了两个,便剩下自己一人孤零零地对上郭靖威猛无伦的降龙神掌。
他心中一面大骂尹克西与瀟湘子狡猾没义气,一面急將手中灵蛇短鞭抖开接招,郭靖是身经百战之人,虽然秉性宽厚,却知道在战场上对敌人心软容情,便是对身边的袍泽残忍无情,因此降龙掌下杀招频出。
尼摩星对上巔峰状態復杀意高涨的郭靖,只勉强支撑到三十招,便被他一记“履霜冰至”击中胸口,胸骨塌陷心脉尽断,双目怒睁著不甘死去。
此刻,群雄也已將衝上城头的蒙古先登勇士尽数绞杀。
吕文德立即指挥守城宋军补上这一段缺口,各种守城利器齐施,將下面尚未来得及登城的蒙古军杀得户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中军观战的忽必烈才看到己方勇士登城,又知四大高手改装后隱身期间,只等郭靖出现便出手袭杀。
正心中欢欣之际,却陡然见到城头形势逆转。
郭靖倒是出现了,却是將四大高手杀得二死二逃,宋军又乘势夺回这段城墙,肆意杀戮城下的蒙古勇士。
饶是他胸有城府,此刻也不由怒形於色,愤然將马鞭重重一甩,向左右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四大高手突袭,却仍一败涂地,难道那郭靖神勇竟至於斯?”
隨侍在侧的赵志敬进言道:“王爷,贫道曾与郭靖交手,其人武功固然已臻当世绝顶,也未必能当那四位联手之威。看他出手情形,倒似提前已有准备。那四位自以为是有心算无心,其实自己才是被算计的一方。”
忽必烈悚然一惊:“道长之言,是说我军中有对方奸细?”
昨夜有份听到这计划的,尽都是忽必烈亲信,赵志敬哪敢做此定论,当即又含糊其辞道:“那也未必,或许城中有高人算到我们会针对郭靖下手,因而提醒郭靖做了防范,比如郭靖那位號称『女中诸葛”的夫人—”
忽必烈重重吐了一口气,脸上恢復素日雍容之態,环顾左右笑道:“此次是本王心存侥倖行险用兵,结果反为对方所算而折兵损將,其罪皆在本王而不在诸君。今日我军士气已沮,再强行攻城亦不过徒增伤亡,便暂且退兵让那囊阳满城军民多活几日罢了!”
眾將听他主动揽过初战失利之责,心中尽都感动,一起下拜道:“王爷宽仁体恤,末將等敢不效死!”
当时忽必烈便要下令撤军,忽见两骑从后方飞驰而来,其中一人连声高呼:“王爷,有紧急军情!”
忽必烈心中一紧,急忙在马上回头望去,见两人穿的都是蒙古军兵士装束,只是身体伏在马背上,看不清面貌。
“止步!”
忽必烈身边自有亲卫,还不等那两骑驰到近前,便有人迎上去截住,喝令他们在二十步外下马拜倒。
忽必烈喝问:“究竟出了何事?”
其中一人答道:“有敌军来袭!
忽必烈变色,以为有其他宋军来支援襄阳,急切追问:“敌军何在?”
那人却陡然发一声长笑:“敌军在此!”
他忽地用手掌在地上一拍,身体借力弹上空中。
另外一人则陡然双掌齐出,笑嘻嘻地叫道:“敌军来嘍!”
他双掌中蕴含沛然莫测大力,一推之下,空中那人登时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忽必烈,雾时已横渡二十步距离。
“有刺客!”
忽必烈身边的亲卫不但机警无比,而且忠心耿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纷纷从马背上跃起,用血肉之躯拦住那刺客去路。
刺客手中现出一抹璀璨无比的紫光,所过处衣甲尽破,肢断体残。
但只是这一眨眼的阻碍,忽必烈已反应过来,拨马便向后逃开,同时也有更多的亲卫涌上前来阻挡那刺客。
刺客知道出手的机会就只这一次,既然不成便须立即脱身,否则被大军围住,任你什么高手也要饮恨当场。
他身体如一只大鸟在空中盘旋一遭,一柄紫色薄剑横扫,將忽必烈的大一斩两段,而后提气大喝道:“忽必烈已死!”
他自现身以来,说的都是字正腔圆的蒙古话。
这一声喝声震四野远闻数里,听到的蒙古兵齐齐地望这边张望,果然不见了忽必烈的大蠢,登时军心浮动阵脚大乱。
那刺客便趁机和同伴会合,舍了马匹飞掠窜入越来越骚动混乱的蒙古军中,雾时已不见了踪影。
此刻,裹阳城的城门陡然打开,郭靖全身披掛重甲,双手分持刀矛,骑著那匹神骏无比的汗血宝马,率领一支为数不过三百的骑兵杀出,后面又跟隨五千精锐步卒,口中皆用临时学的蒙古话高喊著“忽必烈已死!”气势如虹地衝杀向城外的已成散乱之象的蒙古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