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八法至简大易名
看到张象易未用背后之剑,而是取了一柄黑沉沉圆头钝锋的怪剑,金轮法王心知其中必有古怪,当时提高了警惕,从袍底取出一金一银双轮左右分持。
张象易缓缓举剑:“贫道有八式剑法,內按易经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外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相,请大师品鑑一二。”
言毕,剑动,简简单单地一式上步劈剑,是为“天倾”。
在剑魔谷数月,他不仅练成“九阳神功”,参透“独孤九剑”,也在神鵰的指点下练成玄铁重剑的剑法。
此后又將之融入“易剑八诀”,这路剑法的三百八十六种变化返本还源重归八式,却又比原来的八式更加凝练朴拙。
因此八式剑法已与“易剑八诀”大不相同,故而张象易另取名为“大易八法”。
“大易”二字,却不只说剑法暗合易理卦象,亦暗寓“大道至简”的道理。
此刻他这一式“天倾”劈斩而下,当真如天宇崩塌倾颓而下笼盖万类,势不可挡退无可避。
金轮法王却不闪不避,第十层的“龙象般若功”贯於双臂注入双轮,抬臂上举用一式再寻常不过的“双手托天”。
他自信便是对方当真压落一片天宇,自己也可凭十龙十象之力將其托住。
剑轮交击,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响。
震得厅內所有人耳鼓剧痛如遭针刺。
震得地面微微震颤,酒席上杯中酒水盪起涟漪。
震得屋顶哗哗作响,橡瓦缝间的尘土扑落下。
也震得交手两人跟跪后退,脚上鞋袜尽都崩碎,每退一步都在地面方砖上烙下一个深达寸许、五趾宛然的足印!
群雄多是久歷江湖见多识广,却何曾见识过这等神力互拼的暴烈景象?
金轮法王见自己的双轮边缘崩开两个缺口,轮身更微微有些扭曲变形。
他心头一沉,如今他的五轮皆是融合耶律楚材所赠“精金”重新铸造,重量与坚固都远胜原来所用,岂知仍不敌对方那柄无锋铁剑。
“好一口玄铁神剑!”
他口中讚嘆一声,纵身前扑,双轮並举,以“摧山坂地”之势凶猛下砸。
张象易听对方喝破玄铁重剑名目,又只赞剑而不赞人,实有讥讽自己依仗神兵之利的用意。
事情也確实如此,儘管张象易得“真武剑”寒流淬炼体魄,又修习了“易筋锻骨篇”,如今更身具先天真气。但单以力量而论,还是差龙象十层的金轮法王一筹,藉助了重达六十四斤且无坚不摧的玄铁重剑,才能与之平分秋色。
然而事实如此又如何?
张象易却不是热血上头便忘乎所以的毛头小子,怎不明白兵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又岂会因区区激將之语而自弃所长?
所以他面色心境都没有丝毫波动,迎著对方双轮攻势,一手握剑柄一手托剑身,仿佛將一片负载万物广大地托在掌上,將对手的一切攻势隔绝在外。
此为“大易八法”中唯一的守势,“地载”!
剑轮再撞,如雷霆乍惊。
这一次大家都学聪明了,功力深的默运內力自护,功力浅的都儘量躲远一些並捂了双耳。
交手的两人乍分即合。
张象易借后退之势扭腰旋身,玄铁重剑隨著旋身之势抢动。
他身体旋转如陀螺,玄铁重剑则隨著角度变换高低起伏,裹挟著凛冽剑风重重叠叠包裹住身形,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巨大龙捲风暴向金轮法王撞去。
剑演狂风之势,是为“风卷”。
金轮法王不闪不避合身迎击,双轮急舞绕体飞旋。
当时大厅之內响起一连串炸雷般的爆响,隨著两条模糊身影彼此纠缠追逐,距离两人稍近一点的桌椅甚至不必触碰剑轮实体,只消被剑气轮风稍稍扫到,便立时崩溃瓦解粉碎成屑。
郭靖见这两人爭斗之势太凶,急忙扬声道:“诸位暂且退到厅外,以免误伤!”
经他一言提醒,眾人便再捨不得临近观看这等旷世之战的机会,也不得不以自己小命为先,纷纷贴著墙壁溜向门口,出门外又急忙抢占一个好地方,从门窗处继续观战。
此刻厅內便只剩下郭靖、小龙女、杨过、郝大通、孙不二、泗水渔隱、朱子柳等一流高手。
郭芙还想赖在厅內,却被黄蓉硬拉看,一起陪洪七公躲了出去。
按说以黄蓉武功足以保证自己不被误伤,却因有孕在身,实在承受不住两人交手时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象易一式“风卷”用到尽头,一直苦苦承受巨大压力的金轮法王如一根被压至极限的弹簧募地爆发。
他手中已多处破损更扭曲严重的双轮脱手飞掷,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一上一下轰击张象易头脸及胸腹。
张象易举起玄铁重剑,在身前画了一个浑圆的大圈子。
双轮飞至落入圈中,仿佛坠如一片粘稠泥沼,速度与力量急剧衰减,最终未侵入张象易身外三尺之地便颓然坠地。
將“先天氮氬紫气”分化阴阳,在剑圈內周流运转而生强大引力,是为“泽陷”。
但飞掷的双轮只是金轮法王的探路之石,在引出张象易这一式剑法后便已完成使命。
乘著他前招已尽后招未发的微小空隙,金轮法王又取了铜铁双轮在手,欺身直进再发雷霆万钧之击。
张象易剑势先向內敛,压缩至极点后轰然爆开,剑上蕴含的力量以倍数暴涨。
此间名为“火烈”,其势最猛最凶。
金轮法王双轮撞在如火药炸裂般爆发的玄铁重剑上,被震得连人带轮向后跌退,首次乱了阵脚。
张象易乘势而进,三式连环。
一剑直刺,其势如海潮汹涌,惊涛骇浪层叠而至,是为“水汹”。
一剑下压,其势如崇岳崩摧,携万钧之力轰然倾倒,是为“山崩”。
一剑凌空下击,其势如雷动於九天之上,涤盪邪崇澄清玉宇,至大至刚,是为“雷动”。
隨著最后一声鏗然大响,金轮法王退至门口勉强站定,只差一步便要跌出门槛,铜铁双轮则尽都碎裂,只有小半还抓在手中。
他面色冷峻,探手取出最后一只铅轮。
张象易则將玄铁重剑拋给杨过,右手探向肩头,拔出斜背身后的“真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