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敢……”
六子中唯一女性,却是脾气最烈的清静散人孙不二瞋目便待呵斥。
马鈺却抬手阻止,目光盯在镇定自若的张象易身上,沉声道:“张师弟对此是否该有解释?”
张象易微笑拱手:“小弟斗胆,欲请哪一位师兄来切磋一回剑法。其中缘由,师兄们一看便知。”
“我来!”丘处机第一个越眾而出,抬手向尹志平要来长剑,举剑摆开架势遥指张象易,面沉如水道,“小师弟,你的解释最好能令我们信服,否则休怪师兄们不念旧情!”
张象易肩背微耸,背后斜背的“真武剑”竟自动跳出剑鞘,在空中一个翻转,剑柄恰好落在他张开的右掌之內。
殿內眾人尽皆动容,都看出他是以內力震开扣锁剑身的压簧,並將长剑逼出剑鞘弹向空中。
只这一手,便可见其不仅內力深不可测,且已运用到从心所欲无所不能之境。
六子之中以马鈺、丘处机、王处一武功最高,却都自问远不能及。
张象易抱剑行礼道:“丘师兄,请出剑!”
“好!”
丘处机应和一声,身剑合一向张象易电射而至,剑光横空,化作一匹耀目白练,正是“全真剑法”中的一式“澄江似练”。
张象易的“真武剑”由下而上斜挑,剑势轻灵曼妙,却隱藏极阴狠杀招,剑尖后发先至,在丘处机持剑右手后的手腕部分一触即收,正是“玉女剑法”中专门克制“澄江似练”的一式“纤云弄巧”。
观战眾人齐声惊呼,丘处机更带著一头冷汗撤剑飞退,低头去看右腕,却只看到一个极小的红点,並没有一丝鲜血渗出。
他隱约有些明白,喝道:“再来!”
隨即再次仗剑出手,仍是“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招式。
张象易亦仍施展“玉女剑法”,每一剑都恰是丘处机所用“全真剑法”的克星,且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敌,绝不给对方丝毫还手余地。
不知不觉间,丘处机已將四十九式“全真剑法”使完,似已站立不稳般踉蹌后退几步,面如死灰地问道:“张师弟,你用的是什么剑法?”
张象易悠然道:“这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女侠所创的『玉女剑法』。”
全真六子面面相覷,脸上都是一样的颓然之色,不约而同地想道:“既然古墓派有此专克全真教的剑法,今后武林中哪还有全真教的立足之地?”
张象易见眾人如此,忽地哑然失笑,头也不回地唤道:“过儿进来!”
“弟子遵命!”
不知何时已来到大殿外,正探头探脑向內张望的杨过答应一声,大踏步昂然入內。
张象易转回头来,见他手中提著一口连鞘长剑,知道这小子是担心自己安全,心中欣慰之余,开口吩咐道:“你用『玉女剑法』来攻我!”
杨过尚不明所以,却仍丝毫不打折扣地执行了师父的命令,当即拔剑出鞘,用一式“玉女剑法”中的“薄雾浓云”,剑势縹緲朦朧,隱隱笼罩了张象易的上半身,却又令人摸不清下一刻的出剑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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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玉女剑法”却是张象易所授,小龙女对此则持了默许的態度。
张象易隨手刺出一剑,用的却是“全真剑法”中的“雨疏风骤”,挥剑如风捲残云,刺剑如雨透薄雾,剑光破开杨过剑势长驱直入,剑尖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一触即收。
“咦?”
全真六子再次变色,这一次却是脸色由阴转晴。
杨过眼角瞥见这一幕,心中有些猜到师父的用意,便放弃师父所传的一个“活”字诀,只將四十九式“玉女剑法”依次使出。
张象易只用重新排序连缀的“全真剑法”,当著全真六子又將“玉女剑法”由头至尾破解得乾乾净净。
两路剑法演示完毕,他收剑归鞘,向六子含笑问道:“诸位师兄以为,小弟与龙姑娘交流全真、古墓两家武学,究竟是功是过?”
“当然是功,而且是功莫大焉!”丘处机拊掌大笑,“小师弟能通过与龙姑娘的交流,不仅发现我全真教武学的巨大隱患,更凭自己的才智武功消除了这隱患,可称居功至伟!”
张象易转向早面无人色的赵志敬:“赵师侄,你怎么说?”
王处一见赵志敬张口结舌、身体如风中枯叶般瑟瑟发抖,虽怒其不爭,又终究难以彻底割捨师徒之情,只得乾咳一声,向张象易赔笑道:“张师弟,志敬昏聵鲁莽至此,接连生出这些误会,愚兄教徒无方,仅此先先向师弟谢罪。”
说著便要躬身赔礼。
张象易抬手將他扶住,面上也不见喜怒,淡然道:“他若只是蠢,我这做师叔的也未必非要计较,偏他是既蠢且坏——志平,你来说一说他为何这般针对我?”
六子目光都移向尹志平。
尹志平一时踌躇著不知是否该开口。
丘处机皱眉喝道:“这般吞吞吐吐作甚,你只管將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
尹志平不敢违逆师命,只得將赵志敬那番话重复一遍。
六子得知赵志敬一则难忘旧怨,一则覬覦掌教之位,所以才图谋对付张象易,甚至计划借自己等人之手害其性命,全不考虑自己等人向张象易示好的一片苦心。
这般心胸狭隘、利慾薰心、用心歹毒偏又目光短浅、志大才疏,当真应了张象易“既蠢且坏”的评语。
张象易见六子望向赵志敬的目光中满是嫌恶,连王处一也不例外,遂悄悄向杨过使个眼色,让他来补上最后一刀。
杨过心领神会,立时跳出来叫道:“诸位师祖诸位师兄可知,我师父之所以要与龙姑娘交流武学,根源也在赵志敬的身上!”
隨即他伶牙俐齿地说起三年来赵志敬一直弄鬼,每一种全真教武功都只传心法口诀而不传外练功法。
偏师父不想再生事端,於是按下此事未曾向六位师祖申诉。
后来师父想起早年重阳祖师將全真教各种武功的外练功法刻在古墓的石壁上,这才与龙姑娘商议彼此交流各取所需。
他提起此事还有一个用意,便是点出有重阳祖师泄露全真武学奥秘给古墓派的先例,实在没有因同样行为苛责自己师父道理。
赵志敬彻底绝望,心中有些明白张象易在这件事情上一忍三年,多半是故意纵容自己犯的错越来越多,甚至他与小龙女交流武功之事,也可能是有心泄露给自己知道。
身为全真教掌教的马鈺知道此事必须给张象易一个交代,否则必然令他与全真教离心离德,数载示好的功夫將尽付东流。
但他又必须顾及王处一的顏面,不便立即处置赵志敬。
心中迅速权衡一番后,他下令先將赵志敬囚禁看管,准备与王处一深谈一次后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