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自然便是如今的古墓派掌门小龙女。
她虽常年幽居古墓,却並非完全不理世事,平时也会遣侍奉古墓三代主人的孙婆婆下山採买些生活所需。
日前霍都等人慾进犯古墓,小龙女也已收到风声,並暗中筹备了御敌的手段。
只是那预想中的强敌始终未至,主僕二人不免心中纳闷。
还是孙婆婆暗中往全真教打探消息,才从几个低辈全真弟子的閒谈中得知缘由。
当时虽是张象易和郭靖一起出手力挽狂澜,但一来张象易出的风头更大一些,二来他算半个全真教之人,那些全真弟子自然而然地將十成功劳中的八成落在他的身上,將他吹捧成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少年英杰。
孙婆婆返回古墓后,將暗中听来的消息如实转告给小龙女。
小龙女虽然因修习了古墓派武功而生性淡漠清冷,却並非完全不通事务,当时也想向为自己挡了一场麻烦的张象易致谢。
后来张象易使人在距离古墓不远处建造木屋,小龙女主僕都被惊动,也曾暗中前来窥探。
得知那青年道士便是张象易,小龙女便有意现身当面致谢。
只是当时人多眼杂,她心中略一踌躇,最后决定等第二天那些閒人都散了再来。
等到第二天她来到这木屋附近,隱身在溪流对岸的树林中看时,又正赶上张象易在教导杨过武功。
本来偷窥其他门派传功授艺乃武林大忌,但她见张象易传授的只是“太祖长拳”这种大路货色,便觉得无须顾忌什么。
结果听著张象易为杨过讲了“萧峰大战聚贤庄”的故事,她不觉已被其中情节吸引。
后来张象易为杨过讲解“太祖长拳”的精要,她亦感觉大受启发,自己在武学上的一些困惑,有的竟可以从中获得答案。
及至醒悟自己已经偷听了人家如此高深的武功秘诀,她便更不好意思现身与对方相见。
后来杨过央求张象易继续讲那故事,张象易说要看他练功勤勉,明天才会继续讲,小龙女也將这话记在心中。
转过天来,她神使鬼差地又来这里,先见到杨过练拳,而后便听张象易从头將其一段发生在百多年前,不知是確有其事还是虚构编造的情节娓娓道来,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此后这十多天来,小龙女每天都来偷听故事,直到方才听张象易语出调侃,將故事中的王语嫣的容貌与自己相提並论,她才驀地醒觉,其实对方一直知道在这里偷听。
饶是素来心如止水,脸如冰霜,此刻她也不由自主的心湖生波,玉颊飞红,恼羞成怒后不假思索地倒打一耙,先出声斥责对方无礼,后来更趁著杨过一时失言出手。
正所谓“不讲道理为女子天赋”,即使以小龙女这等世外仙姝,大抵亦不能免俗。
眼见得张象易出手拦下自己对杨过的攻击,小龙女索性转移目標,在溪流对岸舞开一对古墓派独门兵器“金铃索”,人如凌波仙子翩然而舞,两条繫著金色圆球的白綾如龙蛇腾飞。
那一对金色圆球发出叮噹悦耳声响,在上下翻飞间打张象易周身穴道,两条白綾在空中抖出一个个大小形態各异的圈子,缠裹他手足与兵器。
张象易的拂尘虽限於长度无法攻击到对方本人,却並非就只守不攻被动挨打。
他將一路“毒龙鞭法”施展开,拂尘在空中挥舞间,看似虚荡荡並无凝聚真力,速度既不迅捷,亦不闻破风之声,只是毫无章法地时而向东一卷,时而向西一翻。
但就是这一卷一翻的动作,每每都恰好截断小龙女那两条“金铃索”的攻势,无数根柔韧尘丝张如罗网,合如手臂,灵动无比的来捕捉白綾顶端的两颗金色圆球。
两人年龄相仿,但张象易有明师朝夕指点还金手指加持,修习的又是《九阴真经》这等神功宝典,小龙女则是师父早逝,这些年多是独自摸索,而且至今尚未开始修习古墓派最高深的绝学《玉女心经》,两者之间武功的差距著实不小。
双方隔著溪流交手二十余招后,张象易的挥出的拂尘极巧妙的一带一引,小龙女的两条“金铃索”便自相纠缠难以分解。
此刻张象易若乘势出击,不难用拂尘缠住两条“金铃索”,再凭远比对方深厚的功力將其夺下。
但他不进反退,怀抱拂尘后退几步,向著对面拱手道:“古墓绝学,果然不凡,承让!”
小龙女已趁机收回“金铃索”,闻言先呆了一呆,而后淡淡地道:“古墓绝学自然不凡,但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並没有让你。”
若非知道对方性情,张象易必然被这番耿直言辞噎得说不出话来,此刻却只是付之一笑,主动略过这话题道:“贫道带著弟子杨过暂居此地,算是与龙姑娘做了邻居。尚未来得及登门拜访,反而劳动姑娘芳驾亲临,实是多有失礼。”
小龙女道:“古墓不欢迎外人,尤其不欢迎全真教的人,你去了也见不到我。我此来也非缘於甚邻里之情,而是听说你帮忙逐走了那些要进犯古墓的恶徒,故此来道一声谢。”
说罢,便敛裙裾隔著溪流向张象易郑重施了一礼。
只是在施礼的同时,她心头颇有些羞惭,若说初次来时是为了致谢,这些天前来便是为了听那故事了,方才之言实在有些自欺欺人。
张象易则似毫无察觉她话语中的漏洞,只是含笑摆手道:“些许小事,姑娘无须掛怀。”
小龙女却不再搭话,只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杨过望著对方渐渐远去的窈窕身影,又看一看身边的师父,两颗眼珠滚了一滚,忽地扬声叫道:“龙姑姑,明天我师父会继续讲故事,欢迎你来听啊!”
小龙女的脚步略停了一停,却並未回头应和,仍继续向前行去,转眼便消失在那片密林之內。
张象易转头来看杨过,却见他脸上一副“师父快来夸我啊!”的邀功表情,便举起拂尘向他头上敲去,呵斥道:“臭小子恁地多事,快去练功!”
相处多日后,杨过对师父却是敬多於畏,当即低头躲过一记当头棒喝,又嘟噥一句“口是心非”,见张象易瞪眼又举起拂尘,才抱头鼠窜而去。
再说小龙女回到古墓后,与孙婆婆打个招呼便回到自己的臥室,在那透著彻骨寒意的“寒玉床”上打坐,却迟迟无法如往日般很快入定,心中翻来覆去地只縈绕一个难题:“明天的故事,我究竟要不要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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