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红，郑景渊与萧晚棠信步走出胡同，来到了中央艺术画廊。
    方才四合院中的插曲似乎並未在郑景渊心中留下波澜，他依旧气定神閒。
    萧晚棠也是难得的享受著和郑景渊一起独处的时间。
    中央艺术画廊正在举办一场名为融界的当代艺术展。
    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前来。
    开幕酒会即將开始，这里也是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以郑景渊的身份，本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半公开场合，但萧晚棠为了他默默做了不少事情，所以他还是带著萧晚棠来凑凑热闹。
    画廊內部空间开阔，挑高的大厅悬掛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装置艺术。
    两人刚一进入，便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散开，吸引了部分目光。
    郑景渊现在的人气自然是不必多说，许多人都认出他来。
    不过郑景渊身上的那份沉静如海、不怒自威的气质，让围观人群都只敢远远的看著郑景渊。
    並不敢上前与他搭话。
    毕竟郑景渊铁血外交官的威名可是响彻海內外。
    他在各种谈判会议上懟人的名场面又那么多。
    即便有些身居高位的二代三代们，也仅仅只是上前和郑景渊打个招呼而已。
    就在萧晚棠为郑景渊取来一杯苏打水时，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却又暗藏锋芒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想不到，搅动鸥陆风云的郑景渊大使，也有此雅兴，蒞临这小小的艺术沙龙。”
    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著剪裁考究的义大利定製西装，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丝看似隨和，眼底却锐利如鹰的笑意。
    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掌控力。
    萧晚棠瞳孔微缩，下意识地靠近郑景渊半步。
    她认得这个人！
    叶朝歌，叶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在金融、能源领域影响深远，与萧家素有竞合。
    秦天背后，就有叶家的影子。
    叶朝歌本人更是华尔街传奇，早年在鹰酱顶级投行翻云覆雨，据传与某些国际情报机构关係匪浅，近年回国，行事低调却能量巨大。
    这是一个无论在背景、能力、还是手段上，都足以与郑景渊分庭抗礼的厉害角色。
    “叶公子，幸会。”郑景渊转身，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会在此相遇。他並未与叶朝歌握手，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与之平静对视。
    剎那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刀光剑影，却有无形的气场在碰撞、挤压。
    周围喧囂的人声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这对峙的两人。
    叶朝歌笑容不变，眼神却愈发锐利，似要穿透郑景渊的平静：“郑大使前脚刚在尼德兰大展神威，逼得一个小国俯首，后脚就能在京城的画廊里閒庭信步，这份定力，叶某佩服。”
    他的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点出郑景渊身处风暴中心，却暗示其行动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职责所在，谈不上神威。”郑景渊语气淡然，“倒是叶公子，从华尔街的资本棋局抽身，投身这艺术海洋，才是真正的雅兴不浅。只是不知，叶家何时对当代艺术有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他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引回，同时点出叶朝歌的背景，暗示其出现绝非偶然。
    叶朝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探究。
    他晃了晃酒杯，靠近一步，声音压低，仅容三人听见：“兴趣嘛，总是会变的。就像我对郑大使如何精准拿到那段关键录音的过程，就非常感兴趣。要知道，那条线的保密级別，连我都觉得棘手。”
    他这是在公然试探，甚至带著一丝挑衅，暗示自己知晓內情，且拥有不逊於郑景渊的情报网络。
    萧晚棠心头一紧，叶朝歌此言已近乎摊牌，其囂张与自信可见一斑。
    郑景渊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份笑意之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瞭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展厅中央一幅巨大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抽象画。
    “叶公子觉得这幅画如何？”郑景渊忽然问。
    叶朝歌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破碎与重组，有点意思。郑大使有何高见？”
    “镜能照影，亦能藏锋。”郑景渊缓缓道，目光重新回到叶朝歌脸上，平静依旧，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深邃，“有些人，总以为躲在层层镜像之后，便能操控全局。却忘了，镜子本身，亦是破绽。用力过猛，反而容易映照出持镜人自己的慌乱。”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至於录音来源，叶公子与其好奇这个，不如多关心一下，你通过『阿尔法资本』在asml的间接持股，在接下来龙国半导体產业扶持新政下，还能保留多少价值。毕竟，资本无国界，但政策和风险，是有倾向的。”
    此言一出，叶朝歌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僵住！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与骇然！
    他通过极其隱秘的离岸架构持有asml股份之事，自信做得天衣无缝，连家族內部都少有人知悉，竟被郑景渊如此轻描淡写地当面点破！
    这不仅是情报能力的碾压，更是对他根基的直接警告！
    叶朝歌在心里盘算了片刻，突然笑容加深，举了举手中的香檳杯。
    “郑大使果然厉害，不愧是能一手为自己证明清白的人物！” 他话语中隱晦地指向刚刚平息不久的秦天案，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郑景渊面前如此隱晦又直接地提及此事。
    萧晚棠敏锐地察觉到叶朝歌话语中的锋芒，她微微蹙眉，保持沉默，却將身体姿態调整到最佳警戒位置。
    “尘埃落定，方能看清哪些是基石，哪些是浮土。”郑景渊淡然回应，目光掠过叶朝歌，看向他身后墙壁上掛著的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狂风中的劲竹，“只是不知，叶家是习惯於做基石，还是更擅长在风中顺势而为的竹？”
    这话暗藏机锋，既点出叶家地位，又暗讽其可能如墙头草。
    叶朝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瞬间便被更浓的笑意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