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过后,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安布林首先开口,“我们刚刚经歷的,是美利坚合眾国自冷战结束以来,在亚太地区——这个决定21世纪命运的核心舞台——所遭遇的最严重、最赤裸裸的战略挫折!这不是演习!”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望向了那些沉默者。
“东大,正在利用其畸形的经济规模和毫无底线的外交手段,系统性地腐蚀、分化、瓦解我们精心构建的盟友体系!”
“而郑景渊,就是这个战略最锋利、也最危险的执行者!他不仅仅是一个外交官,他是一个象徵,一个挑战我们主导秩序的符號!必须给他,给东大那股不可一世的全球野心,一个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教训!”
“大统领阁下,我觉得你的这个办法很不错,现在郑景渊领导的东大在国际声誉上太过火热了,我们必须要给他们降降温了。”
安布林主导的好几次对郑景渊和东大的行动,几乎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威廉姆的信任。
所以安布林並没有提出更多的建议,而是选择了全力支持威廉姆。
其他的人也都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毕竟之前这个脸丟的太大了,他们在太平洋的势力,再次被压缩。
这个场子必须要找回来!
看到眾人都没有反对,威廉姆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
“行动处,动用你们在目標区域所有的『资產』——那些潜伏的『鼴鼠』,被收买的当地政客、部落首领,还有那些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的亡命之徒。我要看到桥樑在关键时刻坍塌,看到环保组织拿到『確凿证据』,看到管道被『不明武装』炸成废铁!”
“情报分析处,配合行动,偽造源头难以追踪的『內部文件』,『泄露』给『恰好』在那里的记者。內容要指向郑景渊的『急功近利』和『政治压力』。”
“联络官,协调我们在鸥洲和亚洲的那些『伙伴』,尤其是那些ngo,让他们开动宣传机器,把噪音放到最大!”
他最后近乎低吼地强调:“记住!手脚必须乾净!所有痕跡,都要巧妙地引向『当地管理混乱』、『文化衝突』,或者…最好是引向他们龙国自己內部的权力斗爭!我们要像一种无形的病毒,让他们从內部开始溃烂,自己把自己搞垮!”
隨著威廉姆的话,很快一份名为“绞渊行动”的绝密计划文件,被分发到每位与会者面前。
不动用美军一兵一卒,而是通过非对称手段,精准打击龙国在海外的关键合作项目,製造广泛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混乱,彻底抹黑东大致力於塑造的“负责任大国”形象,从根本上动摇带路战略的国际信誉,让潜在的合作者望而却步。
“我们也会同步展开行动,”cia局长,一位面容阴鷙、在情报界浸淫了三十年的老牌特工,慢条斯理地开口,他的声音仿佛带著地窖的寒气。
“龙国的这些项目,摊子铺得太大,牵扯的利益方太多,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这既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我们需要找到最脆弱的切入点。或许是某个贪得无厌的当地官员,或许是项目內部对龙国不满的工程师,或许是…他们自己內部,那些对郑景渊快速崛起感到嫉妒和恐惧的『自己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寻找我们潜在的…『合作伙伴』。有时候,最致命的刀,往往来自背后。”
在这次鹰酱的秘密会议之后,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立刻开始转动了起来。
不知道多少特工和外交官,被派往了那些郑景渊曾经在全球金融峰会上拉拢过的国家!
他们即將要对郑景渊和东大的基建,展开致命一击!
就在鹰酱行动没多久,同样是在秦天的书房之中。
他正在和秦昭临喝著茶。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孙豪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附在秦天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匯报了几句。
秦天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那丝弧度越发明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挥挥手让孙豪退到一旁,重新看向秦昭临,语气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看,我说什么来著?『老朋友』的『厚礼』,这不就送上门了吗?”他將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而稳定,“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鹰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是天赐良机,我们不能浪费了这份『厚意』。”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高大而阴鬱。
“他们要放火,我们就帮他们浇油,让火烧得更旺些。他们要製造事故,我们就负责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该去的地方。”
秦天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对孙豪说道:“你布置了这么久,现在机会来了。
“郑景渊主导的那些项目,最重要的有三个,第一个是东菲铁路。”
孙豪连连点头,“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很好,”秦天满意的说道,“我们的人之前不是多次『反映』,为了赶上郑景渊要求的那个『献礼工期』,某些材料检验和施工流程被迫『优化』了吗?”
他特意加重了“优化”二字,“把那些当时被我们压下来的、语焉不详的所谓『加速审批』指示找出来。找笔跡专家和文案高手,精心『润色』一下,务必让它看起来像是郑景渊为了个人政绩,强行施压,罔顾工程安全的铁证!在事故发生后,『適时』地泄露出去。”
孙豪一边听一边记录著。
郑景渊如日中天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睡不著觉。
生怕有一天郑景渊来找他和他的儿子孙辰算帐。
因此对於扳倒郑景渊这件事,他非常的上心。
“另外一个就是南亚的港口,”秦天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初论证环保標准时,內部就有过爭议,认为过於严苛会影响进度和成本。去找几位『有良知』、『敢说话』的技术专家,准备好『內部备忘录』和『专家意见』,『证明』是郑景渊为了儘快拿下合同,在东道国面前卖好,『暗示』甚至『建议』適当放宽了环评要求。”
“这件事,要让那个跟我们关係密切的『海洋守护者』组织去捅出来。”
孙豪越听越是心惊,这秦天的手段还真是狠辣,他早就算到了有这么一天。
把所有的一切全都让他暗中布置好了。
如果这一切同时被引爆,郑景渊一定会被拉下神坛!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问责!
然而这还没完,秦天再次说出了一个地方。
“最后一个地方就是中亚管道!”
“那里本来就鱼龙混杂,匪患横行。一旦鹰酱有任何行动,就让我们在安全系统內的人,通过非正式渠道『分析』,就说是郑景渊的全球能源布局过於激进,强行推动管道走线,打破了当地部落和势力之间微妙的平衡,才引来了这场袭击。要把『战略冒险』和『个人责任』巧妙地捆绑在一起。”
他的指令清晰、冷酷,直指要害,让人不寒而慄。
最后,他盯著秦昭临和孙豪,一字一句,如同锤击,仿佛想要教会他们某些东西一样。
“记住我们的原则:我们绝不做直接的、会被抓住把柄的破坏!那太低级,也容易引火烧身。我们只提供『弹药』,只负责在关键时刻『引导』舆论和调查方向。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郑景渊的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和决策失误,才给了鹰酱可乘之机!是他激进冒失的行事风格,才將这些耗资巨大的国家项目置於如此危险的境地!”
“而我们,”秦天坐回椅子上,恢復了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语气却带著绝对的冷漠,“是在事故发生后,痛心疾首、努力挽回损失、並且勇於追究责任的『负责任』的一方。我们是在为国家的利益『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