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洪荒各处暗流涌动之际,幽冥上空的异象已达巔峰。
“轰隆!”
地道龙气完全融入镇元子体內,那枚土黄色道果越发凝实。
后土娘娘的虚影自轮迴殿中完全显化,素手轻挥间,六道轮迴之力如天河垂落:
“地道允之!”
四字一出,洪荒大地剧烈震颤。
五庄观的人参果树剧烈摇晃,三十枚人参果同时脱落,化作流光没入镇元子眉心。
与此同时,地书上的竹简寸寸碎裂,又重组为一道古朴的土黄色符詔,悬浮在镇元子头顶。
“这是......地道符詔?!”
见此一幕,孔宣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符詔中蕴含的威能虽不及鸿蒙紫气玄妙,却厚重如洪荒地脉,与镇元子的气息完美契合。
镇元子长啸一声,杏黄道袍无风自动:
“今日,吾为地道圣人,当镇洪荒山河!”
符詔应声落下,与他元神相融。
剎那间,镇元子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突破准圣桎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没有天乱坠,没有金莲地涌,唯有无数地脉龙气自洪荒各处奔涌而来,在镇元子脚下交织成一朵十二品土黄色莲台。
“成了!”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如渊。
孔宣背后翎羽完全舒展,混沌珠垂落道道灰濛濛的光华。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镇元子登临圣位,幽冥深处的地道本源竟暴涨一成,达到八成五的地步!
孔宣轻声呢喃:
“地道圣人归位,反哺本源......”
“难怪道祖要冒险放出罗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咔嚓!”
三十三天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紫霄宫方向,无数金色锁链寸寸崩断,一道紫气如天柱般垂落,直奔幽冥而来!
“鸿钧老师?”
通天失声惊呼。
然而那紫气中蕴含的波动冰冷无情,分明是天道手段!
孔宣背后翎羽应激而动,混沌珠冲天而起:
“不好!”
“天道要阻地道圆满!”
他心念一动,三个道身同时现身,与本尊呈四象方位而立。
阴阳五行大阵轰然展开,硬生生截住紫气去路。
“轰!!!”
恐怖的衝击波席捲幽冥,轮迴殿剧烈摇晃。
多亏后土娘娘及时稳固六道轮迴,否则这一击足以让九幽崩塌!
紫气散去,虚空中浮现鸿钧道祖的虚影。
只是此刻,道祖双眸冰冷如霜,再无半分人性波动。
“镇元子,你越界了。”
声音如天道轰鸣,每个字都震得空间扭曲。
镇元子脚踏地脉莲台,头顶符詔光芒大放:
“天道不公,吾等地仙一脉自当另闢蹊径!”
“找死。”
『鸿钧』袖袍一挥,造化玉碟虚影显现。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幽冥深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纯净的紫气悄然溢出,化作鸿钧真正的虚影:
“天道,你过了。”
这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瞬间让造化玉碟的镇压之势为之一滯。
孔宣敏锐地捕捉到,紫霄宫中那位『鸿钧』的眉心符文剧烈闪烁,显然在与真正的道祖爭夺控制权!
“就是现在!”
他背后翎羽上的火之纹路骤然亮起,扶桑树虚影自混沌珠中显现。
树冠上三枚太阳真火果实同时炸裂,化作三道赤红流光,直取『鸿钧』眉心!
“放肆!”
『鸿钧』怒喝,造化玉碟应激而动。
然而为时已晚。
“嗤!”
流光穿透屏障,硬生生將那道天道符文灼出裂痕。
趁此间隙,真正的鸿钧虚影突然並指如剑,一缕紫气没入镇元子体內:
“地书镇山河,轮迴定乾坤,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镇元子浑身剧震,脚下莲台完全绽放。
他福至心灵,突然並指划破掌心,一缕精血洒向洪荒大地:
“以吾之名,地脉永固!”
“轰隆隆!”
洪荒各处灵脉自发甦醒。
崑崙山巔的玉虚宫剧烈摇晃,八景宫前的八卦炉倾覆,连金鰲岛外的海水都逆流而上!
这一刻,所有准圣巔峰的大能都清晰感受到,某种束缚洪荒万古的枷锁,断了!
西王母手中的崑崙镜“咔嚓”一声裂开,镜中映出她骤然明亮的眼眸;
北海,鯤鹏老祖的狂笑震碎千里冰川;
“圣路已开。”
后土娘娘轻声道,轮迴之眼中倒映著洪荒未来的无数可能。
孔宣背后七色翎羽无意识地轻颤,眸中光华流转如星河。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镇元子彻底稳固圣位,地道本源终於突破九成界限。
感知如此,孔宣和后土娘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幽冥深处的地道本源如怒涛般奔涌,土黄色的龙气几乎凝成实质,在轮迴殿上空盘旋咆哮。
“九成......”
后土娘娘素手轻抚轮迴之眼,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
“没想到镇元子道友归位,竟能让地道本源復甦至此。”
孔宣背后七色翎羽无意识地轻颤,混沌珠在眉心微微闪烁。
他清晰地感受到,地道意志此刻已然完全觉醒,那浩瀚的威压甚至让混元大罗金仙的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可惜......”
冥河老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金铁摩擦。
他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光芒黯淡,元屠、阿鼻二剑在身后沉浮,
“若非天道抽取地道本源製成鸿蒙紫气,本祖的阿修罗道也该......”
话未说完,血海突然翻涌,无数怨魂哀嚎著衝出水面,每一道魂体上都缠绕著淡淡的黑气。
那是罗睺残留的魔念在作祟。
后土娘娘轮迴之眼微眯,素手轻挥间便將那些魔气净化:
“冥河道友不必忧心,待地道彻底稳固,自有偿还之时。”
孔宣眸光微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镇元子:
“道友如今身为地道圣人,可能感知到其余圣位?”
镇元子脚踏地脉莲台,头顶的土黄色符詔明灭不定。
他闭目感应片刻,突然睁眼:
“有!”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震得轮迴殿微微摇晃。
“在何处?”
冥河老祖急声问道,业火红莲应激绽放。
镇元子却面露难色,抚须道:
“虽能感应,却如雾里看。”
“地道本源被天道抽取太多,剩余圣位......恐怕不足一掌之数。”
听闻此话,冥河眼中血光暴涨,却又很快黯淡下来。
作为从开天闢地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他比谁都清楚“一掌之数”意味著什么。
除去镇元子,顶多再有三四个位置。
而洪荒之中,覬覦地道圣位的又何止他冥河?
西崑仑的西王母、北海的鯤鹏、血海的自己,甚至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此事急不得。”
孔宣突然开口,背后翎羽上的火之纹路微微发亮,
“当务之急是稳固地道,提防天道反扑。”
说著,他抬头望向三十三天外。
紫霄宫方向的波动已然平息,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挥之不去。
后土娘娘微微頷首,素黄长裙无风自动:
“孔宣小友所言极是。地道虽復甦九成,但天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素手轻挥,六道轮迴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轮迴殿恢復平静。
“本宫会坐镇幽冥,稳固地道本源。”
“至於人道復甦之事......”
后土目光深邃地看向孔宣,
“就劳烦小友多费心了。”
孔宣郑重点头,拱手一礼:
“娘娘放心,弟子这便前往人族圣地。”
说罢,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来到金鰲岛上空。
此刻的岛屿被层层大阵笼罩,三百六十五道光柱如天剑般耸立。
多宝塔虚影在阵眼处沉浮,三十六层塔身绽放璀璨光华。
刚踏入岛內,孔宣便感应到碧游宫中那道凌厉的剑气。
“师尊。”
孔宣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內,朝通天教主恭敬行礼。
通天紫袍猎猎,诛仙四剑在身后沉浮。
见孔宣归来,眼中剑意微敛:
“如何?”
孔宣简单將幽冥之事道来:
“镇元子道友已稳固圣位,地道本源復甦九成。”
“不过天道恐怕不会坐视不理。”
通天冷笑一声,诛仙阵图在脚下展开:
“无妨,有为师坐镇金鰲岛,天道化身敢来,定叫它有来无回!”
孔宣微微頷首,突然话锋一转:
“师尊,弟子想去一趟人族圣地。”
通天眸光如电,瞬间明悟弟子意图。
“可是为了人道復甦?”
孔宣背后翎羽舒展,混沌之气在周身流转,道:
“不错。”
“地道觉醒,接下来便是人道。”
“若能让人道意志復甦,三才平衡,天道再难独大。”
通天沉吟片刻,突然並指如剑,一道诛仙剑气没入孔宣眉心:
“带上这个。”
剑气入体,孔宣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剑意蛰伏在元神深处,隨时可以爆发。
虽然自己並不需要,但好歹是师尊的一番心意。
遥想当年,妖族炼製屠巫剑的时候,自己就是怀揣这股剑意去的人族。
“多谢师尊。”
思绪落下,孔宣郑重行礼,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来到人族圣地之外。
圣地內霞光万道,皇道之气如烈阳般璀璨。
那株传承自遂人氏时代的文明薪火熊熊燃烧,映照得整片天空如晚霞绚烂。
感应到孔宣的气息,三皇五帝同时现身。
天皇伏羲脚踏八卦图,地皇神农手持赭鞭,人皇轩辕背负长剑。
五帝各持法宝,八道皇道气息交织如网。
伏羲率先拱手,八卦图在掌心流转:
“圣师。”
“可是为地道之事而来?”
听闻此话,孔宣微微摇头,背后翎羽轻振:
“地道已稳,我此来是为谋划人道復甦。”
神农腰间药囊清香四溢,九穗禾无风自动:
“人道?”
“圣师的意思是......”
轩辕剑眉一挑,轩辕剑錚鸣出鞘:
“我人族如今为天地主角,气运鼎盛,难道还不算人道觉醒?”
孔宣指尖轻点,混沌之气在虚空中勾勒出三条奔涌的长河。
他指向最纤细的那条,道:
“天道高悬,地道厚重,而人道......”
“尚在襁褓。”
伏羲八卦图剧震,推演出其中玄机:
“圣师是说,我等人族虽为天地主角,却未真正代表人道意志?”
听闻此话,孔宣微微摇头,背后七色翎羽无意识地轻颤,混沌之气在周身流转:
“人族自然代表人道,但如今的人道,不过是一株幼苗罢了。”
他指尖轻点虚空,灰濛濛的混沌之气交织成三朵形態各异的莲:
“地道有后土娘娘身化轮迴,尚且才復甦九成。”
“而人道......”
画面中,代表人道的那朵莲最为纤细,瓣上缠绕著无数金色丝线,正是天道枷锁!
“自开天闢地以来,人道就被打压得最狠。”
孔宣声音低沉,眸中七色光华流转如漩涡,
“我猜测,正是因为人道对天道的威胁是最大的。”
听闻此话,伏羲八卦图剧烈震颤,推演之光大盛。
“什么?!”
神农手中的九穗禾无风自动,洒落点点金芒。
轩辕剑眉倒竖,轩辕剑“錚”的出鞘半寸:
“圣师此言何意?”
“人道对天道威胁最大?”
五帝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