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光芒摇曳。
    韩绝成功进入两人的梦境，通过控制手中的阵盘，把帝辛和哪吒的梦连接在了一起。
    这一步比韩绝想像中的困难。
    不同的梦境融合是有崩溃的风险的，在玄幻修仙世界很难穿插西方神话体系。
    比如闻仲北海伐奥丁，想要实现起来还是挺困难的，毕竟战力体系都不一样。
    如此，只能把帝辛又改回到商朝，那个没有任何人干预的商紂王帝辛，那个原本时间线的朝歌。
    ……
    朝歌王城。
    帝辛一觉醒来，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床榻愣住了。
    “不会没睡醒吧？”
    啪！
    帝辛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特別猛，帝辛的右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只感觉火辣辣的。
    “终於回来了！”
    帝辛激动的热泪盈眶。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终於不用在名臣武將的威逼利诱下干大事了，也不用在被人採补了。
    房间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大王，你怎么了？”
    闯进来的侍卫看到猛扇自己右脸的帝辛都傻眼了。
    大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居然自己打自己。
    虽然在心里吐槽，但侍卫们动作上可不敢有一点点逾矩，一个不小心真的会被处死的。
    紂王暴虐，这可是眾所周知的事。
    “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帝辛挥手驱散眾侍卫。
    算算时间，应该到早朝的时候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君王上早朝处理政务是最基本的。
    往往一个国家的崩溃，就是从君王误朝朝政开始。
    还经歷过数次创业的帝辛，对此有了更新的认识。
    上朝的路上，帝辛並没有选择用马车做为出行工具，而是选择步行。
    太久没回朝歌了，看什么都感觉格外亲切。
    只是这一看，帝辛额头就不由皱起。
    老师的居所监天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摘星楼的建筑。
    老师自己拆的？
    帝辛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整个朝歌，整个商朝应该没人敢在没有老师的首肯下拆了监天司吧？
    帝辛他都不敢。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毕竟快上朝了，帝辛也只能將此事暂时搁置。
    上朝后，帝辛发现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诸卿这事怎么了？”帝辛笑著问道。
    下方的一眾臣子面面相覷，一时半会儿没人敢说话。
    见没人接话茬，帝辛更摸不著头脑了。
    不光下意识的寻找自己最重视的臣子。
    闻仲，比干，萁子，商容。
    这四人有自己的长辈，有先皇託付的对象。
    四人虽然对自己有时候不太客气，但不得不说是值得相信的顾命大臣。
    但奇怪的是闻仲，比干，萁子，商容四人一个都不在。
    难不成是自己將他们派出去出差，还没回来？
    不至於吧，也不是什么特別难的活呀。
    帝辛想了想开口问道：“闻太师，萁子，商容三人在何处？”
    “还有我叔父比干呢？”
    比干是帝乙的弟弟，也就是帝辛的叔叔，尊称一声叔父完全不过分。
    谈起比干，下方大臣面露惊恐。
    有人颤抖的开口道：
    “逆臣比干被大王下令剖心，早就已经殞命了。”
    “你说什么？！”
    帝辛勃然大怒，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怎么会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今日就算是玩笑，那也太过火了。
    眼瞅著帝辛生气，那开口说话的大臣瞬间嚇得双腿发软，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就在气氛凝固之时。
    大殿外传来惊呼声。
    “武王带人杀进朝歌了！”
    武王？
    帝辛还不知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正懵逼了。
    下方的一眾大臣突然开始弹冠相庆。
    “武王来了，青天就来了！”
    “伐无道，诛暴商！”
    “帝辛罪行累累，残害忠良、滥施酷刑，活该商朝灭亡。”
    在一句句控诉中。
    帝辛感觉脑子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用铁棍插入脑浆中疯狂摇晃。
    在痛苦的过程中，过去的记忆开始一片片浮现。
    他沉湎酒色、实行暴政、残害忠良、滥施酷刑。
    因为贪恋美色，建酒池肉林。
    听信小人谗言，滥用酷刑，將伯邑考剁成肉泥餵给其父。
    被妲己魅惑，亲手害死自己的叔父比干，逼他挖出自己的七窍玲瓏心。
    这一幕画面展现在帝辛面前。
    “这真是我乾的？我能有这么畜生？”
    帝辛痛苦的捂住脑壳。
    此时的他被过去记忆的衝击，一时间无法接受，呕吐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黑暗，偌大的殿堂坠落到了虚无之中。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人缓缓道：
    “当然是你乾的。”
    “你是谁？”
    帝辛双眼中满是血丝，看向黑暗的角落。
    黑暗中那人缓步走出。
    等到走到了近处，帝辛看向来人微微出神。
    来人就是他自己。
    另一个帝辛。
    “吾乃商紂王帝辛。”
    紂王是帝辛死后的封號，是恶諡。
    这一刻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
    毕竟之前已经经过了韩绝的炼心之旅，帝辛如今的道心不说坚不可摧，但至少不至於一碰就碎。
    他缓缓用右手的衣袖，摸乾净了嘴边吐出的胃酸。
    “你不是我。”
    帝辛看著紂王坚定道。
    “我就是你。”
    紂王面色不变，其头顶的劫气开始膨胀，化作黑色的浪潮，朝著帝辛所在的方向慢一点，要將其拖入劫气中沉沦。
    帝辛身上金黄色的人皇之气散发而出，两两对抗在了一起。
    这是帝辛和劫气的对抗。
    劫气本来是无色无相的，但被韩绝通过梦境手段具象化了出来。
    如果帝辛没干过劫气，怕是真要被同化了。
    一旁的韩绝都看得紧张了。
    “逆徒可得扛住啊，要不然就只能强行打断了。”
    帝辛最后的梦境，是韩绝和劫气双方影响下形成的，属於是现在和过去交织在了一起。
    现在的帝辛，但紂王也是帝辛。
    一味的抗拒，也是答案之一，但真要这么干了道心上就有了裂痕，如此未来还是有可能会被劫气影响。
    韩绝能帮帝辛的也就到这里了，炼心的路主要还得看他自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人皇之气已经被劫气所遮盖，到处都是如同蟒蛇般粗细的黑色劫气。
    状况不是特別好啊。
    就算是如此，韩绝还是相信帝辛。
    前面的百世轮迴可不是白轮迴的。
    他应该早就知道答案了，现在只是要將这个答案亲口说出来罢了。
    真正的道心强大，並不是对抗，而是接受世事无常，允许遗憾，允许愚蠢和短浅，允许別人不喜欢，允许一切发生。
    如此才能海纳百川，包容一切。
    在黑暗的劫气深处，有一抹光亮。
    前面百世轮迴的记忆开始缓缓浮现，之前所经歷的一切支撑著。
    帝辛也不再痛苦，而是盘膝而坐。
    人皇之气开始与劫气融合。
    帝辛与紂王叠加在一起。
    在黑暗中帝辛轻声呢喃：
    “今日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