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欧姆弥赛亚
    祂的確很虚弱，无与伦比的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
    祂的力量与过往相比，顶多是恢弘光辉熄灭后残留在视网膜上的一道虚偽痕跡，
    但这个物质宇宙中的其他一切与祂相比较，仍然是如此的渺小，
    祂虽破碎，但仍然崇高又强大，
    更何况眼前这颗星球是他精挑细选的呢？
    通过逆转黑石的极性，祂召唤来了海里的风暴，用这种粗糙的方式借用了海的力量，將自己卷到了时间与空间的彼岸，
    靠著原子之中潜藏著的信息，靠著宇宙中不断弥散的创世余波，祂確信自己已经来到了数千万年后，且宇宙中已经几乎没有那些背叛祂的僕从的信息了，
    而他刻意的选择了一颗处於中世纪的星球，
    这样的星球既不会因过於落后而人口稀少，不能给他提供充足的实验品，
    也不会因为过於发达，而对他產生伤害或者造成一些麻烦，
    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掌握的最强大的武器，还是愚笨的投石车和骑在马上衝锋的骑枪，
    怎么？难道一个骑著马匹的骑士，可以一记骑枪衝锋把祂给冲死？
    真要是这样，那些背叛祂的僕从为什么还要锻造弒神武器，
    祂虽破碎、虽虚弱，但仍然掌握著足以啃食恆星的力量，能够轻易顛覆一整个恆星系，翻手间就能让一颗星球內外对调，
    祂的躯壳也依旧牢不可破，死灵的活体金属锻造祂的身躯，祂又將熔炼的黑石融入其中，牢不可摧的同时还可以隔绝海的力量，
    这躯体唯一的弱点就是祂左翼下方的一块伤口，
    那是在天堂之战的时候留下的伤口，
    卑贱的灵族锻造神瓦尔窃取了祂的黑石，锻造成了名为“瓦尔护符”的黑石要塞，
    然后灵族们將黑石要塞拋向祂，缠绕在祂的脖子上，撞破了祂的左翼下方，留下了一道无法治癒的伤口。
    但这颗星球上，这些物种是在天堂之战后漫长岁月后才诞生的，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祂绝对安全，祂可以安心在这个世界上进行自己的实验，
    在漫长的岁月以前，祂就锻造出了黑石这种独特的物质，
    这种物质具有极性，即可以抑制海、也可以增幅海，
    这让祂察觉到了一种可能，
    祂的同胞们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忽视了海的力量，只沉浸於自身的物质宇宙的力量，
    但海的强大是无可置疑的，那些脆弱的生物可以藉助海来对抗祂们，
    倘若祂也能借用海的力量呢？倘若祂可以操控海呢？甚至祂可以成为物质和海两个维度的主人。
    祂开始了实验和计划，祂以隔绝现实和海为名，驱使著祂的奴僕和同胞，在银河各处建立黑石高塔，
    但这实际上是为了让祂能够更大范围的通过黑石操控海，
    当这个计划完成之日，祂可用一个念头就让海被隔绝，也可用一个念头就让海淹没现实，
    很可惜这个计划还未完成，那些叛徒就击碎了祂。
    现在祂降临在了这个还处於中世纪的星球之上，重新开始掌控海的实验。
    炎热乾燥的空气在满是沙砾的大地上飘动，捲来远处香料的气味，
    犹如流动水银般的龙盘踞在大地的伤疤之上，狰狞又可怖，那些被祂吞噬的恆星之光在祂的胸膛中燃烧，
    周云透过梦境能感受到，龙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祂大部分时间都盘旋在这片炽热的大地上，偶尔会离开这颗星球，前往附近的群星之间吞噬恆星的能量，
    那些恆星因此变得或暗淡、或有毒，顺带著连那些恆星附近星球上刚刚诞生的生命，也被祂吞噬了，
    等到漫长岁月以后，等到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生命飞向群星时，一定会因在四周找不到其他智慧生命而困惑。
    靠著吞噬恆星光辉与那些低等级生命，祂稍微恢復了一些力量，
    但祂始终没有大量吞噬这颗星球上的、那些自称为人的生命的灵魂，纵使这些灵魂比惧亡者的还要甜美一大截，
    这个种族对海具有天然的感应力，他们的情绪是如此的清晰，恐惧是如此的甜美，是绝佳的实现品，
    於是祂盘踞在了这颗的一片名为昔兰尼的城邦国家之旁，要求这附近的人们每天献上一个少女，
    这是模仿这颗星球上的原始传说，唤醒这些人类包含恐惧在內的各种情绪，
    强烈的情绪可以让灵魂变得美味，无论是恐惧的、绝望的、充满勇气的灵魂都无比美味，
    更重要的是，这些情绪可以引动海的波动，让祂可以研究海，
    同时龙也开始尝试借著恐惧散播信仰，试图研究信仰与海的关係，
    为此，祂还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崭新的名字，用来被这些人类们信仰，
    欧姆弥赛亚，这是祂的新名字，
    欧姆来自於惧亡者语言中的电阻单位，昭示祂的起源、也昭示祂作为科技与技术之主的身份，
    弥赛亚则取自这颗星球的原始宗教，乃是许诺中的救世主的意思，
    祂不会毁灭这个种族，
    一旦祂的实验成功，祂就会需要一群有灵魂的信徒，这个种族是如此的合適，祂是如此的喜爱他们，
    等到祂成功掌握了海的力量之后，祂就会赋予这个种族无与伦比的智慧和科技，让他们升格为足以担当祂僕从和信徒的种族，带领著他们重新肆虐银河，
    祂就是他们许诺中的弥赛亚，是他们命中注定的欧姆弥赛亚。
    祂的实验进展很顺利，
    这个种族的確是绝佳的实验品，靠著对黑石的研究，祂甚至在那些作为祭品献给祂的少女体內，塑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遗传序列，这种序列可以让她们天然对亚空间具有免疫力，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海。
    祂也藉助这些研究，重新塑造了构成自己身躯的黑石，能够更灵活的隔绝和呼唤海的力量，
    而那些崇拜著祂或恐惧著祂的人类，也已经开始和祂做相似的梦了，
    很快了，很快了，祂马上就可以打断现实与海的隔阂，成为两个维度的主人了，
    到那时，祂將重回完整，並变得无比强大祂甚至已经能通过黑石察觉到，海中有一个適合祂的位置了。
    就在此时，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一匹比黑夜还黑的骏马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赤红之羽隨夹杂著香料气味的风而飘动，
    黄金般的鎧甲在明媚炽热的阳光下刺眼夺目，纯银的长枪闪烁著寒冷的光芒，
    长枪之上绑著一条长长的旗帜，旗帜上绘製著一只扼住闪电的天鹰。
    “真是怀念啊，那时我还是戴克里先陛下麾下的士兵。”
    一个中亚口音的声音在周云的耳边响起，褐发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周云的身旁，和周云一起看著龙之梦，
    帝皇的意志进入了野比大雄的体內，赶在周云之后进入了龙之梦中。
    “原来祂的目的是打破物质与亚空间之间的隔阂，成为物质与亚空间双重神明。”
    “难怪祂与其他星神的碎片如此不同。”
    听著褐发少年的话语，周云忍不住偏过头去，询问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那时候还很稚嫩，甚至早一点时候，还觉得亚空间会是个温和美好的世界。”
    褐发少年颇为感慨地说道：
    “並且我当时遇到龙，完全是一个巧合，当时我赶著去利比亚和自己的战友匯合，半路正好遇到了祂。”
    梦中的龙发出了低吼与笑声，
    一个骑士，又是一个骑士，
    有许许多多的骑士试图挑战过祂，试图模仿传说中斩杀恶龙的勇者，
    祂喜好这些骑士的灵魂，喜好他们充满勇气的灵魂，喜好他们充满高洁的灵魂，也喜好他们濒死绝望时的灵魂，
    搞点甜甜的人类骑士灵魂吃！
    龙高吼出声，比雷鸣更响亮，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满是沙砾的大地上展开，水银般的躯壳不断流动，其上的鳞片以超越物质宇宙理解的方式排列，凡人仅是目视那些非欧几里得几何形状的鳞片就会陷入疯狂之中，
    祂的胸膛之中，尚未被消化乾净的恆星之火灼热燃烧，明亮到比太阳更刺眼，
    物质被扭曲、现实被瓦解，折迭在微观宇宙中的维度被展开，
    萤光绿色的闪电在整个荒原上奔涌，將四周的大地层层掀开，
    祂展示著自己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来恐嚇著眼前的骑士，
    无论骑士被嚇得屁滚尿流，还是鼓起了勇气，都会让他的灵魂变得可口。
    “我乃龙。”
    “我乃星神。”
    “我乃尔等种族命中注定的欧姆弥赛亚。”
    祂的吼声震耳欲聋，强大的风暴自天穹上掀起。
    然而骑士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用纯银锻造而成的长枪对准了龙的头颅，
    “戴克里先陛下麾下一位普普通通的骑兵。”
    骑士缓慢地报上自己的名號：
    “来吧，婊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