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伯班克。
    一栋毫不起眼的办公楼，墙皮都有些脱落。
    “光魔动力”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掛在门口，字母“o”掉了一半。
    刘浩下了车，看了一眼。
    旁边的徐德胜撇撇嘴，“这地方，耗子进来都得含著眼泪走。”
    哥伦比亚影业的副总裁，一个叫贝克的白人胖子，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刘先生，这家公司的財务状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负债三千七百万美金，资產清算价值，不到五十万。”
    推开门。
    一股混合著灰尘和电子元件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几个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正无精打采地收拾著东西。
    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
    负责清算的律师迎了上来，脸上是职业化的笑容。
    “贝克先生，刘先生，这边请。”
    他把眾人领到一个角落，那里放著一台巨大的用帆布盖著的机器。
    “这就是公司最值钱的资產了。”
    律师掀开帆布。
    一台结构复杂，布满了各种管线和冷却装置的金属怪兽，露了出来。
    “大功率准分子雷射器。”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旧皮夹克的男人走过来，他是公司的创始人，大卫。
    他拍了拍机器的外壳，眼神里带著一丝骄傲。
    “军用级別的整个好莱坞，就这一台。”
    “为了模擬超新星爆发，我们花了整整八百万美金定製的。”
    刘浩没说话，只是绕著机器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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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副总裁按照事先说好的剧本，拿出一份文件，一脸嫌弃。
    “大卫先生，我们查过了。”
    “这东西的维护成本，一年就要三十万美金。”
    “而且它的功率太大了，除了你们那部失败的电影，根本没有別的用处。”
    “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堆废铁，一个昂贵的电影道具。”
    大卫的脸，涨红了。
    “废铁？这是艺术！是科技！”
    “你们根本不懂！”
    律师赶紧出来打圆场。
    “大卫，冷静点。”
    他转向刘浩和贝克。
    “两位，这台设备，我们希望的报价是，三百万美金。”
    贝克夸张地笑了起来。
    “三百万？买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我们整个公司的收购报价，都不会超过一百万。”
    大卫的拳头攥紧了。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转身就走。
    谈判，不欢而散。
    酒店房间里。
    刘浩拨通了京城的加密电话。
    “红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老头挺倔，把那破机器当宝贝。”
    “哥伦比亚那边的人说，除了咱们，根本没人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张红旗，声音很平静。
    “不急。”
    “他比我们急。”
    “你让贝克明天再去找他，报价压到八十万。”
    “告诉他，我们买的是他们公司的特效製作经验和那个道具库，这台雷射器，纯属附带。”
    刘浩有点担心。
    “这么压，老头別急眼了？”
    “会急眼。”张红旗说，“所以，你要给他个台阶。”
    “你私下里再去找他一次，告诉他，我们收购后，会保留他原有的核心技术团队，成立一个新的特效工作室，归属在哥伦比亚旗下。”
    “让他继续负责技术研发。”
    “让他的人，有饭吃。”
    刘浩明白了。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
    纽约，华尔街。
    一间顶层办公室里。
    一个穿著手工西装的基金经理，放下了电话。
    “哥伦比亚影业，要去收购一家破產的特效公司？”
    他对面的分析师点点头。
    “是的叫光魔动力，已经一文不值了。”
    “那个中国人，在搞什么？”基金经理皱著眉，“在好莱坞赚了点钱，就开始乱花了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东方人的某种特殊爱好？”
    另一边。
    维克多·斯通的私人庄园里。
    他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收购垃圾资產？”
    斯通端著一杯红酒，对著自己的情报顾问，笑得很大声。
    “我早就说过，那个中国人，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他的眼光，仅限於倒卖那些老掉牙的中国古董。”
    “让他进入好莱坞，进入真正的资本市场，他会把赚到的每一个子儿，都吐出来。”
    情报顾问附和道。
    “是的先生，这笔投资，圈內都当成一个笑话在看。”
    斯通抿了一口酒。
    “盯著他，我喜欢看小丑表演。”
    洛杉磯。
    第二天。
    贝克带著律师，再次找到了大卫。
    八十万美金的报价，像一记耳光，抽在大卫脸上。
    他把哥伦比亚的人，直接赶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个老员工，看著他。
    “老板，要不，算了吧。”
    “我们重新找工作就是了。”
    一个年轻人低声说。
    大卫看著这些跟了自己七八年的伙计，心口堵得慌。
    就在这时。
    刘浩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没提收购的事，而是递给大卫一份文件。
    “大卫先生，这是我们为你和你的团队，准备的一份新合同。”
    大卫狐疑地接过去。
    “际华特效工作室，洛杉磯分部。”
    “技术总监，大卫·科普。”
    “保留全部核心技术人员，薪资上浮百分之二十。”
    “並且，提供一百万美金的年度研发预算。”
    大卫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刘浩。
    “为什么？”
    “我老板说，他从不亏待有本事的人。”刘浩说。
    “哥伦比亚的收购，是商业。”
    “这份合同，是尊重。”
    “公司可以破產，但技术和人，是无价的。”
    刘浩看著大卫的眼睛。
    “那台雷射器，你可以继续研究。”
    “我们给你提供平台，让你把它，变成真正的艺术，而不是躺在仓库里的废铁。”
    大卫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合同，又抬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眼巴巴望著他的员工。
    良久。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答应。”
    一个小时后。
    哥伦比亚影业的法律顾问，和光魔动力的破產清算律师，签署了最终的收购协议。
    价格，八十五万美金。
    包含了公司所有有形和无形资產。
    当然，也包括了那台被当成“附赠品”的大功率准分子雷射器。
    当合同落笔的那一刻。
    远在太平洋另一边的未来光子学实验室里。
    钱院士和尤里，同时收到了张红旗发来的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四个字。
    “火种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