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兴奋。
这么大的手笔,这么疯狂的计划!
可以想见,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就这么定了。”
张红旗一锤定音,“马上把奖金的消息,也捅给媒体。
我要让全中国的年轻人,都为这个比赛疯狂!”
命令一下,整个际华集团高速运转起来。
当“际华杯冠军奖金三万元”的消息,隨著报纸和电波,传遍大江南北时,整个社会,真的被引爆了。
“疯了吧?唱个歌给三万块钱?”
“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三万块!我的天,我得干多少年才能挣到?”
街头巷尾,工厂学校,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无数个怀揣著音乐梦想,或者单纯就是想一夜暴富的年轻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拿著报纸,反覆確认著上面的每一个字,然后冲向了报名点。
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重在参与”心態的选手们,这下也全都认真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赛了,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报名人数,在一夜之间,呈现出爆炸性的增长。
各个赛区的报名点,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当然,伴隨著这股热潮的,还有巨大的爭议。
各大报纸的评论版,立刻就炸开了锅。
一场关於“歌唱比赛设置高额奖金究竟对不对”的大討论,就此展开。
有支持者认为,这是尊重人才,鼓励文艺创作的好事。
但更多的,是批评和质疑的声音。
“这是典型的金钱至上!是用资本主义的铜臭,来腐蚀我们淳朴的社会风气!”
“一个唱歌的,凭什么拿比科学家、劳动模范还高的奖励?这是对社会价值观的严重误导!”
“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踏踏实实地工作?都想著去唱歌当明星,一夜暴富了!这是精神鸦片!”
各种“痛心疾首”、“忧心忡忡”的评论文章,层出不穷。
一时间,际华集团和张红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舆论的压力,山呼海啸般涌来。
各种批评的声音,通过报纸、杂誌、电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文化部那边,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波书记的办公室里,电话就没停过,有来询问情况的,有来表示担忧的,更有措辞严厉,要求立刻叫停这种“错误行为”的。
李波书记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初是同意了张红旗的计划,可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赶紧把张红旗叫到了办公室。
“红旗啊,你看看,现在外面都说成什么样了?”
李波书记指著桌子上的一堆报纸,眉头紧锁,“说我们宣扬拜金主义,腐蚀青少年思想……这帽子可不小啊。”
张红旗拿起一份报纸看了看,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標题:《警惕!高额奖金背后的精神腐蚀!》。
他看完,笑了。
“李书记,您別急。”张红旗把报纸放下,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能不急吗?”李波书记在屋里踱著步,“再这么下去,我这位置都快坐不稳了。”
“这事儿,好解决。”张红旗胸有成竹,“他们不是要个说法吗?给他们就是了。”
“怎么给?”
“我准备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的採访,正面回应一下。”张红旗说。
李波书记一听,更担心了:“你可別乱说话啊!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您放心,我有分寸。”
很快,在李建国的安排下,一场小范围的媒体沟通会,在文化部的一个会议室里举行。
几家国內最有影响力的报社记者,都到场了。
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准备好了各种尖锐的问题,准备向这位搅动风云的际华集团老总发难。
张红旗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面对著长枪短炮般的提问,神色自若。
“张总,对於外界批评际华杯的高额奖金是『金钱至上』,您怎么看?”一个记者率先发问。
张红旗拿起话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
“在座的各位,有谁听过张蔷的歌吗?买过她的磁带吗?”
记者们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红旗笑了笑,继续说:“张蔷是我们际华集团的签约歌手,她的磁带,在过去的一年里,卖得很好,为我们公司创造了相当可观的利润。
这一点,我想大家都是知道的。”
“我们际华集团,是一家文化企业,我们从音乐市场上,赚到了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鏗鏘有力:
“现在,我们拿出从音乐中赚到的利润,其中的一部分,设立奖金,举办比赛,目的是为了发掘更多像张蔷一样优秀的音乐人才,繁荣我们的流行音乐市场。”
“请问,我们从音乐中赚钱,再把钱投回到音乐事业中去,这有什么错吗?”
一句话,把所有记者都问住了。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至於说社会风气引导的问题,”张红旗继续说道,“我们奖励的,是比赛的优胜者。
他们凭藉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在成千上万的选手中脱颖而出。
让更努力、更优秀的人,得到更丰厚的回报,这难道不是我们社会应该倡导的风气吗?”
“难道非要让所有人都拿一样的钱,干好干坏一个样,那才叫风气好吗?”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大锅饭的弊端,谁不清楚?
“最后,我还想强调一点。”张红旗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
“我们际华集团,是一家在工商部门正式註册的企业。
企业为了吸引人才,为了扩大知名度,搞一些有奖活动,设置一些奖金,这是非常正常的商业行为。
很多工厂还搞劳动竞赛,给优胜者发电视机、发冰箱呢。
我们发点奖金,怎么就成了腐蚀社会风气了?”
他巧妙地在“文化部直属单位”和“市场化企业”这两种身份之间切换。
谈理想,谈社会责任的时候,他是国家的文化单位。
谈奖金,谈商业逻辑的时候,他又是自主经营的企业。
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在场的记者们晕头转向,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尖锐问题,一个都问不出来了。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逻辑太清晰,口才太好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隔壁房间里,通过內部线路旁听的李波书记,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老了。
这些新时代的玩法,他是拍马也想不出来。
“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啊……”他喃喃自语,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