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张红旗爷仨都想多攒点钱,可仨人並没有跑太远的地方进山。
巡山打猎这营生咋说呢,运气很关键,但正常来说,环境熟悉往往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全都光看运气,猎户们怕不是得饿死。
靠山屯旁边进山的路口,早就被张红旗他们趟熟了,哪座山头哪片林子容易逮到啥猎物,心里都清楚。
当然这玩意不是固定的,毕竟野牲口自己会来回跑。
可终究是有些脉络可寻的,比如鹿群到了冬天能吃爱吃的食物大略在什么地方分布,那些地方遇到鹿群的机率自然就会大一些。
可是就和王大炮说的一样,周围这几座山头,一向就没有梅鹿的踪影。
这已经不是习性和植被分布的问题了,而是种群活动分布的范畴了。
换句简单点的说法,周围这片林子里头,一向就没有梅鹿活动。
但凡出现,必然是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
除了前年建设兵团组织的那场大围猎之外,往后这老长的时间里,附近老林子里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的。
不少野牲口或许没有领地意识,但是轻易也不会朝著完全陌生的环境迁徙。
类似梅鹿这样胆小的动物,更是有著固定的活动场所。
这玩意谨慎著呢,去某个地方,来去都走两条路,而这两个地点之间可供选择的备用线路更多。
但凡路上发现点什么它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这条路就被捨弃了。
说谨慎也好,说多疑也罢,生为吃草的野牲口中体型较小的,梅鹿不这样式儿,都不用猎人动手,其他野牲口都能给它们吃光嘍。
就这样的选手,在没有外界威胁的情况下,咋可能在积雪满山的大冬天,连续翻过好几个山头, 主动选择迁徙?
“叔,你的意思是,有其他吃肉的野牲口把这群梅鹿撵到咱们这边来了?”
“嗯吶,估摸著错不了。”
王大炮的这个判断,当时就让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兴奋起来。
贼啦冷的大冬天,山里的气温轻易就干到零下五十多度,能把梅鹿群撵的离开熟悉的棲息地,这玩意很好猜嘛。
熊瞎子先排除了,正蹲仓睡的香呢。
狼群也可以排除,因为遇上它们,这群梅鹿跑不了这么远。
那剩下的能黏著鹿群远距离迁徙的野牲口,可就屈指可数了。
东北虎是別想了,山神爷想叼梅鹿,真不至於撵这么远。
张红旗和赵铁柱能想到的,就只剩下豹子和猞猁了。
但正常情况下,这俩傢伙也不会一直追著梅鹿群撵,可要是不正常呢?
老林子里头的野牲口,又是贼啦冷的冬季,哪有那么多正常的时候昂?
为了口吃的,为了活下去,野牲口啥招都能想出来,精明的时候,真就不比人类差太多。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只是从眼下的情况,推断最有可能的狩猎者。
不管是豹子还是猞猁,那身皮毛都能卖个好价钱。
眼下又正是天气最冷,皮毛品质最高的时候,但凡猎到了,可比开熊瞎子仓还来劲!
王大炮嘿嘿就乐了起来,俩小的明显想清楚了这里头的道道儿。
“不管是啥玩意,咱都先撵上这群梅鹿,瞅这些蹄子印,估摸是昨天后半夜,或者今天一大早从中经过的。
然后沿著这条山樑子,朝那边的林子去了。”
王大炮这手看蹄子印猜野牲口路过的时间,真就不是一般猎户能够熟练掌握的。
这玩意咋说呢,道理讲头,现场一点点教,以张红旗的脑子,也只能算是学会了。
学会了可不代表你能用,各种细微的不同之处,才是准確度的关键。
至於赵铁柱,这货压根就没在意,明知道学不会学那玩意嘎哈啊?
他就认死理,张红旗不跟著,他自己个儿就不进山,跟別人搭伙也不行。
王大炮先说了结论,再领著张红旗查看地上的蹄子印,给他讲究竟是从啥地方判断出鹿群路过的时间。
即便是王大炮自己,也只能把时间指向某个时间段,间隔的时间越久,这个时间段就越长,准確度自然也就越低。
按照王大炮的说法,有积雪的冬季看这个,不算啥大本事。
真有大本事的,在枝繁叶茂天气暖和的时候,也能通过野牲口留下的各种痕跡,判断种类和路过的时间。
“那本事我都学不会,也没人会捨得教,与其折腾那个,还不如费点劲划拉几条好狗呢!”
王大炮这番话,赵铁柱是真心拥护,就是,人的眼再厉害,还能比得过猎犬的鼻子?
判断出了鹿群移动的方向,爷仨沿著痕跡追赶。
倒也不用在雪地里快速奔袭,也快不起来,跟著痕跡走就行。
野牲口是不会连续不断赶路的,它们没那个能耐。
老林子里不好做比较,后世动物世界中有过介绍,非洲平原上,有过部落猎手一直追赶,生生把猎物累死的情况。
长距离奔袭,还得看两条腿走路的人类。
越追,鹿群留下的痕跡越多,蹄子印和粪便也都更新鲜。
原本这回进山,是要带著郑宏的。
老郑比张红旗他们三个,更著急赚钱,可建设兵团这不是刚改制嘛,张红旗估摸,老郑想要跟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最少得等到过完年了。
鹿群喜欢活动的区域是固定的,天性如此,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坡林地,都是它们乐意待的地方。
这些地貌有利於观察狩猎者,能够有效避免被猛兽猎杀的可能。
该说不说的,野牲口几万年进化出来这点本事,全都是提防其他野牲口的,结果没想到,人类不按套路出牌,一开始用弓箭、飞梭啥的,现在用枪了,妥妥纯欺负。
“这群梅鹿挑的地方,可不咋妙啊,红旗柱子,你俩过来瞅,鹿群进了前头那片坡林地,不管是撵著它们追的是豹子还是猞猁,全都能从树上扑击它们!
这是自寻死路嘍!
看这边,那树干上,瞅见没有?
爪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