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公安同志问的没毛病,见过那师徒四人没有?
可听到张红旗耳朵里,下意识就想到了取经团队……咋滴,靠山屯也算一难啊?
这时候可不敢扯这些有的没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態度端正著呢,连连摇头,没见过。
也確实没撒谎,哥俩在山里碰上的,是更难缠更危险的狐貂嘛。
两名公安同志见状,倒也没啥意外的,交换了个眼神,由其中那个稍显面嫩的同志说:“那四个人里头,三姑受伤被抓了,两个男的死了,还有一个女徒弟,逃跑了。
如果你们再见到那个女徒弟,务必儘快联繫派出所,或者民兵。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千万別打草惊蛇。”
赵铁柱一脸茫然,但不妨碍他老实点头答应。
张红旗愣了一下子,主动举起右手:“同志,我知道那女的叫啥,他们都管她叫苗子!”
俩公安同志对视一眼,年长那个点点头,年轻那个露出了笑:“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有什么发现,记得及时联繫俺们。
对了,柳条屯子的事,不要外传。”
“嗯吶,一定!”
要是按照后世的办案流程,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属於和老吴家、三姑这两边都有过接触的人员。
排查起来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更不会让他俩这么容易过关。
但是眼巴前儿毕竟不太一样,再加上张红旗和赵铁柱那也是曾经帮助抓捕过境外间谍的有功之臣。
瞧他俩那样子,明显也不知道苗子逃跑了的消息,所以,才会轻易放过。
这里头还有一个后世不咋在乎的关窍,就是成分。
虽然早就说了,不能唯成分论,但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太根红苗正了。
贫困农民出身,抓捕过间谍和特务,天然的己方阵营,说句不太好听的,手腕子剌开,流出来的血都比普通人红。
又和老支书四爷爷客气了几句,两名公安同志这才离开了靠山屯。
张红旗和赵铁柱回家的路上也偷偷犯嘀咕,屠了老吴家的那帮人里头,究竟有几个跑出来了?
苗子他们见过,真就论本事,肯定算不上出挑的,估摸著是运气好,才跑出来了。
狐貂那娘们,一瞅就不是善茬,要不是张红旗一直小心谨慎,她在山里的时候,未必不会冲小哥俩下手!
连柳正骨都说她疯了,那样的人,杀人抢吃的和枪枝弹药啥的,估摸著不会有啥心理负担。
其实单听她这绰號就知道是个啥样式儿的主儿了,狐貂啊,封神榜里头老霸道了,一放出去就要人命的神兽,一般人哪能得到这諢號啊?
全特么是狠人,今后还是不见面的好。
……
周彩莲领著儿子在县城住了有段日子了,表姐给她说那锅炉工,她没去见。
虽然彻底对张旺財一窝子寒了心,但周彩莲还是拗不过自己心底的那股劲。
不管那锅炉工咋样,自己个肚子里还揣一个,真去了,还能坑人家不成?
即便是愿意坑人家,可真能瞒过去吗?
更何况,还有张建设呢。
筒子楼住的这段时间,周彩莲也摸熟了不少情况。
城里干啥都要用钱,用钱就算了,好些东西还得用各种票,粮票票啥的,销可不小。
对別人来说,从乡下屯子里猛一进了县城,想要活下去,肯定困难。
可对周彩莲说,这个难度要小不少。
毕竟她来的时候,身上揣著三百八十块钱呢。
这些钱,放在眼下,儼然就是一笔巨款,能办成很多事,甚至用到正確的地方,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跡。
太多的大道理,周彩莲也说不清楚,但她心底隱隱约约明白,自己用好了这笔钱,今后就再也不用指望男人过日子了!
女人在这世上,难道就非得靠著男人才能活吗?
凭啥啊?
结了婚,给人家生儿育女,受婆婆磋磨,自己个儿这样的还算好的,好歹婆婆和公爹偏心自家,那要是和大嫂一个样,难道说,一辈子就那么没指望的活吗?
周彩莲发现,人人都想要的正式工作,並不是那么难划拉到,最起码,有钱的话,不难整。
在筒子楼里住这些天,她就听说过两回有人钱买到了工作,成了正式工。
有了这个新发现,周彩莲反倒不咋著急在县城买个工作了,虽然她並不清楚,买工作需要多少钱,但是在她想来,三百八十块呢,咋整也够了吧?
如果,咱就是说如果,自己个儿带著建设,去更大的地方,真正的城里,到那买个工作,会咋样?
那自己是不是,就变成了比老王家那闺女还金贵的大城市娘们?
还是大城市有工作的娘们!
真到了那时候,张旺財那一窝子瞅见自己,是不是也得巴结,也得心思谋算?
你看,我还是我,周彩莲,张建设的娘,刚和张旺財打完离婚的娘们,肚子了还揣著大伯子的种……可真成了,我又不是我了,我是个大城市有工作的好娘们,男人们抢著要,偏偏还排不上號那种!
蹲在走廊里,盯著不大的煤炉,周彩莲怔怔的出神,锅里煮的苞米麵糊糊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大妹子,能,能给口吃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凑过来一个身上埋汰的中年女人,看著不算瘦,可脸上那色儿不对,怕是刚从乡下进城,没少遭罪。
周彩莲心里一酸,直接给那人盛了一碗。
这个点正是做饭的时候,筒子楼里用煤炉做饭的人可不老少。
那中年女人一路问过来,谁也没搭理她。
眼下人人都不富裕,城里头也不好活命,家里有职工的话,日子还好过一点,但凡是那种没著没落的,活的还不一定有乡下屯子里头容易呢。
“你可慢点吃吧,再烫著嘍!”
那女人估摸是饿急眼了,才从锅里冒著泡盛出来的苞米麵糊糊,竟然唏哩呼嚕吃的飞快,这样式儿吃,指定得烫坏!
闹不好,还得整出人命来!
“大妹子,没事,你心咋这好呢?”
那女人把碗底都用手指头划拉乾净,这才冲周彩莲挤出一个笑来,眼神还不停的超锅里瞟。
“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一碗苞米麵糊糊,能算个啥?
大姐,剩下这点可不敢再给你了,家里还有个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