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財天天夜里尿炕这事,还是他那宝贝儿子张建设给抖搂出来的。
东北这嘎达的冬天,冷的时候白天也能有零下三十多度,猫冬猫冬,还真就是形容词,一点不带夸张的。
贼拉冷的天,不待在屋里头猫著,还能干啥?
可小孩子閒不住,这年头又没啥娱乐活动,大人们凑一块还能喝个酒打个牌啥的,小孩子只能坐炕上玩。
但一冬天长著呢,小孩子也少不了串门找小伙伴玩。
张建设和二丫儿张芳芳一年生的人,生月大一点,按理说也该懂事了,知道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
可事情赶巧了,张建设串门找同龄的小伙伴玩呢,赶上那小子尿炕,正在家挨训呢。
结果那小子是个犟种,你尿炕了你妈嘮叨你两句,不吱声不就完了嘛,这货非要犟嘴。
尿炕不算啥,犟嘴就不成了。
张建设眼瞅著那家的婶子咂摸扫帚嘎达,自己的小哥们马上就得挨揍,那不得想辙给开脱一下子?
当即就嚷嚷出来了,尿个炕多大点事啊,犯得著打孩子啊,我爹那老大岁数的人了,这几天还总尿炕呢,我奶也没捨得打他!
话一说出来,想要再从孩子嘴里问细节,那就简单的多了。
反正猫冬正閒的慌呢,哄谁家的孩子不是哄啊,那婶子直接哄著张建设,把话全套出来了。
张旺財自打那天咋咋呼呼去绑大丫儿张兰兰卖钱,被李秀芝站在院子了放那一枪嚇到之后,就开始每天尿炕了。
连著这些天,夜夜不落空,明显是嚇破了胆,落下病根了!
那妇女也是个大喇叭,哄著套出来细节之后,扭头就出门找人嘮閒嗑去了,也就顾不上揍自己尿炕的儿子了。
张旺財一把年纪都还天天尿炕呢,自己儿子才多大啊,犯不著打,真犯不著!
不管咋说,张建设的目的达到了,他小哥们没挨揍不是?
大喇叭一出马,不是常娟那种初级段位的选手能比的,不到半天功夫,全屯子的人都知道,张旺財被他嫂子一枪崩的,天天晚上尿炕!
猫冬嘛,嘮閒嗑嘛,外头冷限制了身体,还能限制想像力?
尿炕不算啥,谁小时候没尿过?
关键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尿炕,那肯定就不单单是喝水多的问题,保不齐你那桿枪,它出毛病了,打不响了!
毕竟都是一根枪管子,一个系统,出毛病指定不会单有一种症状!
这玩意更有话题性,大傢伙也爱嘮爱听。
妇女能顶半边天,尤其是生了孩子年纪大点的妇女,一个半的天也能顶。
当下就有不少人,组团去张旺財家串门,说是找张旺財他媳妇嘮嗑,可一个个眼神诡异的不停打量张旺財。
那眼神,换谁都心里毛毛的,都得暗自嘀咕,自己脑门上是不是长犄角了?
这事闹到最后,就有胆子大泼辣的老嫂子忍不住了,当面就问张旺財,旺財啊,听说你整宿整宿的尿炕,你那桿枪,是不是不行了?
张旺財这才知道,自己被嚇尿炕的事走漏了风声!
身为一个老爷们,被人质疑其他项目都还能忍,可当面质疑他枪不好使,那绝对忍不了!
张旺財急於证明自己能力还在,可老嫂子压根不信,满屯子都传遍了,你那玩意不行了啊!
好嘛,急眼的张旺財差一点就要脱裤子展示了,老嫂子哎呀妈呀一声,扭头跑了!
这一跑不打紧,一块组团去瞅稀罕的老闺蜜们又有新谈资了。
反正也不知道咋传的,到了张红旗听说的时候,已经版本叠代不知道多少回了。
变成了张旺財自己不行,却怀疑是他老婆的问题,转头就覬覦来串门的老嫂子某某,兽性大发,老嫂子为女本弱,抵挡不过,被按在了炕上。
老嫂子本已经认命了,好赖就这一回,你整快点,我晌午还得回家做饭呢,谁知到了最后关头张旺財就是抬不起来枪,老嫂子侥倖逃过一劫!
老嫂子某某:听我说谢谢你,幸亏有你,我的好闺蜜!
“……不是,柱子,你这都听谁说的?”
哪怕被自媒体时代洗礼过的张红旗,对於这消息的离谱程度也感到惊诧莫名!
那老嫂子年岁可不小了,你要说她把张旺財按炕上了,我兴许还能信,你非说张旺財把她按炕上了……也行吧,毕竟每个人的审美啥的,终究不太一样。
“常娟跟我说的,昨晚上在牲口棚说的。”
赵铁柱吸溜著鼻涕,满不在乎,“常娟还说了,张旺財算是废求了,他老婆指定得跟南沟屯子那个翠兰一样,早晚偷偷找野男人!”
好嘛,虽然张旺財一家子都不是啥好饼,可事关小婶子,张红旗就不多做评价了。
“对了,红旗我跟你说,常娟可奇怪了。”
“……咋了?”
“她一说起来张旺財不行了,就格外来劲!我差点就没降住她!”
“……”
呵呵,合著张旺財成你俩paly的一环了唄。
张旺財那桿枪行不行的,张红旗不在乎,反正这瘪犊子倒霉,就是好事。
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张红旗的二姑张春蝶和三姑张敏敏也前后脚赶到了靠山屯。
和大姑张桃枝一个流程,先去娘家了解啥情况,接著来张红旗买那院子探望不小心摔断两条腿的大哥。
最后三姐妹一块跟著嫂子热热闹闹做顿油水足有荤腥的好饭,一大家子凑一块美美吃上一顿!
相比於被生活揉搓的格外沉默的大姑和二姑,三姑张敏敏是个直性子,啥话都敢说。
“红旗啊,你可算是长成人了,有本事照看好你娘和弟弟妹妹们了,可真好啊,咱家也总算出了个正经的老爷们!”
啥意思啊?
合著老张家头里,一个老张头一个张栓柱外加一个尿炕的张旺財,全都不是正经老爷们吶!
东北待客,家里来且(客人)了,桌上都得备著酒,且喝不喝是人家的事,但礼数不能缺。
冬季长气温低,在东北男男女女都能整两口,三姑这话是喝了酒之后说的,透著一股子感慨和实诚。
“敏子你喝多了就眯一会,当著红旗的面瞎胡咧咧个啥!”
大姑张桃枝一瞅这话头不对,赶紧打断。
“我咋瞎胡咧咧了?咱爹咱娘和咱大哥,他仨能干出来不当人的事,还不兴我说两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