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贺适瑕让人送邀请函时,还特意提醒管家别忘了给在韩家的母子三人送去,这几人要是不来,他怕宁衣初会“失望”。
这天晚上的其他宾客看到贺家和宁家人,想到这几天风风雨雨的传言,都有些八卦,只是碍于场面,也不好当面直接揭人短,顶多间接打听打听。
有人笑着问宁安春:“安春,晚上好啊,怎么没见到你大嫂文华?还有你那两个侄子,则棋和则书?”
宁安春来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笑容不变道:“陈太太晚上好,他们晚点会来的。”
陈太太:“是吗?也是,毕竟今晚宴会的主角是文华的养子,怎么可能不来呢。哎,好像也没看到你家老四,绍礼也没来啊?”
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宁安春便只笑了笑,想敷衍过去。
但对方并不消停:“你家这个收养来的孩子,本事不小哦,居然这么快就拿到了贺氏的股份,我们可惊讶了,之前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嘛,还以为贺家不喜欢他呢,没想到连股份都给了,这分明是喜欢极了!”
“要知道贺家这个维安哦,那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软和脾气,她居然能让贺氏股份落到外姓人手里,虽说是自己‘儿媳妇’吧,可也才刚结婚,居然就这么信任,啧啧。”
之前只有宁衣初这个假少爷下药爬床、虽然是男人但离奇怀孕、辅以割腕自杀、逼迫贺家公子结了婚的八卦,加上贺适瑕和宁衣初结婚,两家居然没有办婚礼,所以其他人都以为这桩婚事的确上不得台面,两家都不乐意承认。
因此,在这之前说起宁家那个素来口碑就不怎么样的假少爷,也有人说他“厉害”、“有本事”,但那都是带着嘲讽的。
可眼下陈太太这句“本事不小”,却是颇有些真情实感。
毕竟,下药爬床不算本事,男人怀孕属于“运气”,带球逼婚、上位成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婚前协议一签,回头生完孩子了说不定要被两手空空扫地出门,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些手段在圈子里并不少见,顶多是这个宁衣初居然能在贺家六公子身上实践成功,多少让人有点“佩服”罢了。
可如今,短短时间内,宁衣初居然拿到了贺氏的股份,还足足有百分之八,这就是真让人佩服了。
于是英雄不问出处,管他之前使的是什么手段,反正人家轻而易举拿到了连贺家自家人都难以企及的股份,贺家如今为他专门举办宴会,这就足够让八卦的圈内人们改观了。
至少得承认,这个宁衣初不容小觑。
见陈太太还想继续感慨,宁安春忙打断道:“小心台阶。陈太太,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
于是陈太太又抱怨起了自家事,倒是没再纠缠宁家和贺家的八卦了。
宾客们来到举办宴会的主宅,看到接待入场的贺家人——贺家老太太,和她的女儿、贺家如今的当家人贺维安,以及贺维安的入赘丈夫唐青山都在。
还有贺定邦的长女贺如雪也在,这倒不大让人意外,毕竟众所周知贺家老太太很疼爱这个孙女,据传言这次也没因为贺定邦的事迁怒这个孙女。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贺如雪的其他五个兄弟姐妹,居然也都在,只有八卦最中心的贺祖父和贺定邦没有露面。
让贺如松、贺如林、贺如月、贺如风和贺如竹五个人也都从偏宅过来,出席今晚的宴会,是贺家祖母的决定,她知道这有些欲盖弥彰,但实在做不到连面子工程都不要。
但也做不到为了面子,就硬着头皮和贺祖父、贺定邦父子俩继续逢场作戏,所以把兄弟姐妹五人叫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有的宾客无意当面招人不痛快,便佯装没听过传闻,若无其事打个招呼,问一声:“怎么没看到适瑕,还有今晚宴会的主角,是叫衣初吧?”
贺维安笑着颔首:“适瑕和小初待会儿就下来,先请进吧。”
但也有的宾客就是要招惹,状若随意地问:“贺总,怎么没看到你大哥和贺老爷子?”
贺维安保持微笑:“看来顾总也是听说过传闻了,没想到顾总一把年纪了也这么喜欢八卦。”
顾总摆了摆手:“说笑了说笑了,这人八卦不分年纪,越老越闲越八卦,不过我看你这些个侄子侄女都还蛮好的嘛,看来老太太挺豁达啊?”
贺祖母刚才接了两个老姐妹,就没在门口继续一块儿迎接宾客,早已经进去了。这位顾总是有些没眼色,但不至于当着八十岁老人的面说这种话,别的不说,万一把人气撅过去了,也承担不起这个责,那不是闹大了吗。
宾客们进了大厅,觥筹交错,互相寒暄,说点有的没的,偶尔提一嘴工作上的事,也就寥寥数语带过,不会在这种场合正儿八经聊要紧事。
这种场合最“畅通”的,当然还是八卦,尤其是举办宴会的主家本来就在八卦中心的情况下。
“百分之八的股份啊,贺家还真是舍得。”
“听说是贺六公子把自己手里的股份给了宁家那假……养子,就他对象。”
“不是说那宁衣初又下药爬床又挟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才逼得贺适瑕接受他跟他结婚的吗?这走向,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啊……”
“就是啊,就算贺六公子脾气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那就不是心软,是蠢了,贺总能看着她独生子拿贺氏股份犯蠢?”
“话说,现在贺六公子不光是贺总独生子了吧,贺家就他一个正经八百的孙辈了吧……”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日化那个顾总故意问贺总呢,贺总那意思,我觉得基本就是承认了,顾及面子没有直说罢了。”
“啧啧啧,贺老太太掐尖要强了一辈子,到老了闹这么出事……”
“她那老爷子也是‘厉害’啊,居然就这么瞒了一辈子。”
“哎,那怎么现在突然被发现了?”
“不知道啊,是挺突然的。”
“话说回来,贺老太太难道不打算追究吗?宁家可是直接把人都赶出门了……”
“对了,宁家也是……啧,怪不得能当亲家呢,这出事都撞一块儿,还是差不多的事。”
“这私生子啊,不少见,但贺定邦和宁绍礼这样的私生子,还真是少见。”
“那我觉得还是宁家的事比较有意思,父子出轨同一个女人,完了当爹的还和这个女人结了婚,儿子得管人叫小妈,但儿子和小妈还有个亲儿子,就这么养在当爹的眼皮子底下三十年呢,这暗度陈仓的本事……”
“哎,刚被赶出宁家的是宁老爷的第三任老婆吧,她和宁老爷子是不是还有孩子来着,不会其实也是……嗯哼的吧……”
“不至于,出了宁绍礼的事,宁老爷子再蠢也该做亲子鉴定了,既然没再赶别人,估计确实是亲生的。”
“话说这宁老爷子啊……也是挺‘能耐’,结了四次婚,找的老婆一次比一次小,七十五六的时候还添了个儿子,啧啧。”
“宁老爷子今天也没来吧?”
“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息,谁知道呢。”
“哎,是不是贺适瑕和宁衣初下楼来了?楼梯那边的。”
按邀请函上的时间,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宁衣初和贺适瑕这才下楼来,两人穿着款式差不多、只有尺寸差异和颜色深浅差异的礼服,并肩走下楼来,即便汇入宴会现场,也仍然仿佛与其他人有结界。
众人眼睛看过去,不妨碍嘴上继续小声聊着八卦。
“话说这个宁衣初真怀孕了吗?他不是个男的吗……”
“我先前也寻思,说不定是假的,就为了唬贺家人让他进门,但又寻思着,贺家人也没那么蠢啊,这么离奇的事肯定一查再查的,宁衣初得多敢想,才敢拿这种事唬人?而且这会儿连股份都能给,应该不至于拿了这种事骗人。”
“倒也是稀奇了。”
“但宁家这养子,长得是真挺稀罕的。”
“宁家小少爷跟他妈回韩家去了吧,今天晚上来吗?来的话就有意思了,不说之前两家本来是想让宁小少爷和贺六公子订婚吗?没想到被这收养来的假少爷捷足先登了。”
“话说,我还挺纳闷的,为什么要让两个男的联姻?两家都不考虑下孩子的问题吗?”
“可不说呢,宁家是不缺能生继承人的,而且据说联姻了之后能拿到康宁大酒店的股份……”
“等等,真的假的?康宁大酒店的股份?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是真的,只是时间久了没什么人提而已,但你要仔细打听呢,肯定也能打听到,又不是多大的秘密,康宁董事会的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