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只留沈行舟一人,背影落寞卻挺得筆直,立在漫天花雨之中。
    第50章 命中注定
    一連幾日風平浪靜。
    林鹿沒主動找過沈行舟,沈行舟卻總是往司禮監或是棲雁閣里鑽。
    動靜聲勢浩大,任誰想不知道也難。
    就在宣樂帝回宮這天,林鹿準時來到紀修予的書房,例行將他不在時的見聞朝事上述匯報。
    紀修予靠在椅背上,閉目聆听,時不時淡然頷首,或“嗯”聲以示肯定。
    直到林鹿說起護國公三子楚逸飛即將跟隨其長兄遠赴西南邊境。
    “楚家…楚家,”紀修予半睜開眸子,口中反復咀嚼這一詞,“楚恆是個純臣,如今,他的小兒子也到了入伍歷練的年紀,不知和他兩位兄長相比,會不會青出于藍呢。”
    林鹿立在案前,垂著睫羽沒有接話。
    紀修予一掀眼皮,玩味的目光立時投射至林鹿臉上,狀似無意地提起︰“听聞最近,你跟六皇子打得火熱啊。”
    “回干爹的話……”
    “皇子都是些拈輕怕重的瓊枝玉葉,還以為你新鮮幾天就會膩,”紀修予彎唇調笑道,“——倒是個長情的情種。”
    林鹿幾不可查地抿了下唇,顏色不改︰“回干爹的話,與其長情,不如評說兒子嫌怕冗事,不願花費多余精力尋覓新歡、不願多為情事勞費心神。”
    “這麼說,你承認與沈行舟結成一對兒了?”紀修予似對林鹿的私事異常感興趣,問出這句時甚至正了正身形。
    林鹿面上一絲表情也無,凜若寒霜地短暫頷首。
    ——若沈行舟在場,看到林鹿竟會在人前點頭承認二人關系,定能教六皇子欣喜萬分得蹦起來,只可惜,短時間內林鹿並不會當著沈行舟的面認下此事。
    “撒謊。”
    林鹿不慌不忙抬起頭。
    紀修予與他對視半晌,沒從林鹿眼中看出半點慌亂,“嗤”的一聲輕笑出聲︰“咱家還能不知道?定是因為旁人多懼怕,你根本沒得選罷。”
    林鹿這才露出一點局促的笑意,連聲稱是,言說六皇子沈行舟思慮單純,幼時一面之緣至今念念不忘,說不上相處甚歡,倒也能暫排深宮寂寞。
    “何況,比起那些宮女太監,”在紀修予面前,林鹿收斂著目光中得逞般的快意,頗有些得色地說道︰“將一位真正尊榮的皇室貴子拿捏在掌心褻玩,確是不可多得的樂趣……”
    林鹿話音未落,紀修予便莞爾著將手邊硯台擲了出去。
    石制硯台又厚又重,空中緩慢劃過一道弧線,林鹿不避不閃,咬著後牙硬生生挨了這一下。
    只听“咚”的一聲悶響,硯台的落點精準避開眼鼻等脆弱部位,穩穩砸中稍硬些的額角,其中盛了半硯未干的墨,踫撞之下四散成滴,濺了幾抹在林鹿臉頰。
    ——原本光潔的額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青紫,還破了個不小的口子,鮮血立時淌下,與臉上墨跡混在一起,髒污不堪的顏色更襯得林鹿容顏勝雪。
    林鹿神色仍淡,只在撞擊發生的一刻生理性閉了下眼。
    而他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林鹿不顧額上傷口,抬手捧住下墜的硯台,穩穩抱在懷中。
    紀修予曲肘撐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鹿動作。
    “干爹息怒。”
    林鹿低頭不辨喜怒地念了一句,順勢就用袖子將硯台邊緣溢墨時沾上的墨痕擦拭得干干淨淨,連雕紋上的也不放過。
    俄而,待做完這一切,林鹿才上前兩步,將手中硯台重新端正擺于案上——與紀修予挪動前的位置分毫不差,足見其人心細如發。
    紀修予臉上笑意更深。
    林鹿依舊沒有抬眸,身上官服被墨染得一塌糊涂,但由于所穿之人氣度不凡,看上去頗有些落魄書生的意味。
    “愈發大膽了,還不跪下。”紀修予的語氣分明滿是笑意,話中意卻最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林鹿連袍擺也不撩,聞言便直挺挺跪在地上。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整間書室內落針可聞。
    雖拿不準紀修予脾氣,可林鹿心中也沒多少畏怯。
    他隱約能猜到紀修予這番動氣不過是做做樣子,並沒摻雜幾分真情實感。
    林鹿猜的不錯。
    與紀修予相處數年並非一無所獲,他雖能時時掌握林鹿命脈,後者卻也在不動聲色中“還以顏色”,也許只有一知半解,卻也能偶爾摸清路數、揣其心意。
    “鹿兒可知錯?”紀修予懶懶發問。
    “兒子愚笨,不知何錯之有。”林鹿老實回答。
    紀修予像是被他逗笑,擺擺手又讓他起來,“咱們是奴才,怎可妄議皇嗣?不過,看在你言盡其實的份上,勉強饒你這一次,下回可不許了。”
    “兒子謹遵干爹教導。”
    林鹿從地上站起,動作中血水和著墨汁滴落頰邊,在地毯上砸出一個淺淺小小的洇灘,繼而又講起這幾日的朝中紀事。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議畢,林鹿拜別紀修予欲走。
    “且慢,”紀修予叫住他,“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林鹿靜靜忖思幾息,方道︰“是,日前在御花園撞上兩個小太監,兒子當時心情不佳,一不小心弄折了,還望干爹責罰。”
    “心情不佳?”紀修予撇撇嘴,“咱家看來,應是想賣三皇子一個人情吧。”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干爹。”林鹿露了個難為情的淺笑。
    “走吧走吧,你想站隊哪位皇子咱家管不著——都是沈姓江山,咱們做奴才的,跟著誰都一樣。”紀修予別開目光,從旁邊抽了一本奏折在案上攤開,邊看邊道︰“唯有一條,不準戕害皇嗣性命,若教咱家知道,定不饒你。”
    最後四字咬得極重,語氣也是陰森露骨,不由讓人聞之色變。
    林鹿也不例外,卻也只是眼神微動,而後順從應下。
    從司禮監離開,林鹿快出院門時被秦﹫沽訟呂礎br />     “讓開,哪涼快哪待著去。”林鹿冷聲驅逐。
    “少主!您的頭怎麼了?”秦 瘓 徽H鼐鴕 榭瓷聳啤br />     “用你管?”林鹿稍退半步,而後斜睨著他︰“快滾。”
    秦 宦碌潰骸澳餳溉粘鋈牘 詮 猓 哪畝疾淮餃遙 糲亂彩塹P哪參0。 br />     “那我死了沒?”林鹿嗆道。
    秦  徊揮錚 焓種噶酥噶致苟釕仙舜Αbr />     “自然是督主賞罰,怎麼,干爹訓兒你也要管?”林鹿語速不慢,似想盡快擺脫秦 br />     “不敢不敢…屬下不敢……”秦 ㄚ  br />     林鹿徑直繞過他走出門外,頭也不回往宮里行去。
    自上位以來,林鹿不喜被人抬著、帶一屁股隨從出行,更習慣獨來獨往,是以監中負責伺候的深諳他脾性,除非林鹿主動開口要求,否則絕不會上前自討沒趣。
    林鹿沒特意擦去那些血漬墨跡,就這麼頂著一頭一臉黑紅臉譜似的形容就往後宮走,配上他那張陰沉冷面,一路上竟是無人敢攔,紛紛避如蛇蠍。
    待走到霽月宮時,那些污痕已經風干得差不多了,涸在臉上像開了染坊,身上衣服也是髒皺不堪,讓林鹿瞧起來頗像只斗敗了的花貓。
    “林公公?!”夏貴人身邊的巧兒听到動靜趕忙迎出來,碎步跟在他身後半步,小聲道︰“匆匆忙忙的,公公這是怎麼了?”見林鹿不搭腔,趕忙又道︰“殿下此時不在宮里……”
    林鹿腳步一滯,也不停下,繼續朝沈行舟院里走去,“知道了,下去吧,咱家就在這等。”
    巧兒聞言不敢再跟,懦懦停在林鹿身後,望著背影,摸不清此人又在搞甚麼ど蛾子。
    林鹿如入無人之境,侍從等自覺退下。
    小院冷冷清清,林鹿一路走進書房,直接挑了沈行舟平時做功課的座位坐下,隨手翻起桌上擺的書本手冊。
    此時陽光明媚,將書案處照得通亮,林鹿後靠在圈椅里,借著身後書架遮擋避一避耀眼的光。
    看得出來,沈行舟確實不善習文弄墨,除了一手行楷寫得還算端正流暢,所作文章滿篇都是先生批注的圈圈點點,觀之不禁令人發笑。
    林鹿看了幾頁就失了興趣,又拿過一本書,攤開翻了幾頁,發覺此書書頁破損得厲害,應是書房主人時時翻看的緣故。
    思及此處,林鹿心生好奇,將書翻到封頁,上書“練兵實錄”幾字。
    原來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做準備。
    林鹿眉心深深皺起,動作不怎麼輕柔地闔了書撇到一邊。
    他也不問沈行舟做什麼去了,就心安理得地在此處坐等,額上傷處仍在隱隱作痛,讓林鹿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傷痛還是真的頭疼。
    索性什麼也不想,林鹿一手支著頭未受傷的那側,另一手擱在扶手上,閉目靜待沈行舟。
    平日里林鹿思慮過重,就算是在夜晚臥榻之上,也不會輕易觸枕即眠,更遑論白日里陌生環境下的硬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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