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懷孕

    按規矩,施針前得先消毒、找乾淨避風的地方。
    可如今海風卷著細沙直往人臉上撲。
    但現在誰還顧得上?沒人吭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鎖在棠指尖——那一根根憑空浮現的金針細長如絲,在海霧里泛著幽冷的光。
    棠抬眼,對沐辭風與墨淵低聲吩咐︰“等會兒把他按牢了,e讓他亂動。”
    說罷,她自己心里先打了個突︰萬一一針扎錯,把蕭亦辰扎得當場蹦起來——獸人那拳頭可不是鬧著玩的;又或者自己手一抖,被反震昏過去,系統肯不肯撈她都難說。
    沐辭風與墨淵當即半跪在沙上,一左一右扣住蕭亦辰的肩臂。
    滄溟站在側後方,目光落在那幾根金針上,忽然生出點不合時宜的遐想︰若是用這般細針去縫紗,裙擺收褶定能更漂亮……可眼下顯然不是要這金針的時候,他只能把念頭咽回肚里。
    “系統,立刻開啟針灸智能輔助!”
    【叮——針灸智能輔助系統啟動。環境檢測完畢,海沙干擾已屏蔽。】
    下一瞬,棠眼底鋪開淡藍光幕,耳旁響起溫柔卻機械的引導女聲︰
    【掃描完成︰
    •前額開放性裂傷︰4.7 cmx 1.2 cm,顱骨星狀碎裂,硬膜外血腫 7 ml;
    •顱妊梗褐囟壬擼br />     •心率 42,血壓 68/38。
    推薦針法︰封顱七針+回陽九轉。
    首針︰百會穴,斜刺 0.4寸,逆時針捻轉半息,留針三息。】
    藍光在蕭亦辰血斑斑的額頂凝成金色虛影,經絡如星圖浮現,穴位一點即亮。
    棠捏起第一根金針,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針尖離穴尚有寸許,她的手已肉眼可見地顫抖——
    沐辭風與墨淵同時收緊手臂,生怕蕭亦辰痛極掙扎;滄溟也目露期待。
    【宿主請放,誤差修正範圍±0.05 mm;即使下針偏差,實時補償已就緒。】
    系統語速飛快,像在給自己壯膽。
    收了宿主五千情緒值,若救不回來,宿主必拆了他。
    他選擇輔助系統自然是有理由,可如果宿主的時候再這麼抖下去的話,他真的擔心輔助系統也救不回來,所以一定要安撫系宿主。
    棠咬緊後槽牙,猝然下壓——
    “嗤!”
    極輕一聲,金針穩穩刺入百會。
    藍光沿針身炸開,如細電鑽入穴位,血線瞬間止住。
    第一針,落定。
    針尖落定的x那,棠的世界驟然失音。
    海浪、風聲、呼吸,全被抽空,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乾澀的喉嚨。
    她弓著背,大口喘氣,像被上岸的魚。
    忽然,一方濕潤的紗貼上額頭,冰涼柔軟。
    滄溟清冷的聲音在耳側響起︰“神女做得很好。”
    他的指腹隔著紗輕輕按住她滲出的冷汗,“很厲害呢。”
    其實誰都不敢奢望一針回春,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方才過於緊張了。
    沐辭風與墨淵同時開口,嗓音壓得很輕,卻帶著真切的慶幸︰“,辛苦了。”
    一句接一句的肯定像潮水涌來,棠這才讓僵硬的肩背稍稍松垮。
    有了第一針打底,後面的節奏便陡然加快。
    【第二針︰印堂,平刺 0.3寸,提插半息——】
    系統的提示音沉穩得像節拍器。
    棠把它當成最听話的助手,指哪打哪︰深度、角度、捻轉次數,光幕上的藍線實時校準。
    只要她不手抖,流程便絲滑得像演練過百遍。
    一個半小時後,最後一針收回。
    蕭亦辰額前那道猙獰的血口終於停止滲血,呼吸也趨向平穩。
    棠指尖一松,整個人直直往後倒。
    沐辭風想伸手,卻礙於仍要按壓蕭亦辰的傷口;墨淵同樣分身乏術。
    滄溟動作最快,一步上前,お死拷忱鎩br />     他的聲音低低的︰“神女你很厲害,你救了人,沒有用任何神力。”
    棠在昏沉里忍不住彎了下嘴角——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人祭司真是爐火純青。
    他明明知道她和獸神都是假的。
    都是藉助系統力量創造出來的存在。
    可當她側頭看到蕭亦辰胸口平穩起伏,那一瞬的成就感仍像暖流涌過四肢百骸。
    救人的感覺其實還不錯,自己這個神女當的還很值當。
    棠感覺最後一絲力氣像退潮般被抽走,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強撐著,在陷入黑暗前用氣音交代︰“我只是太累……睡一覺就好,e擔心。”
    話音落地,人便軟倒在滄溟懷里,呼吸勻長,像是瞬間沉進了深海。
    她沒听見,系統在她腦海里炸成了煙——
    【叮!情緒值+1000】
    【叮!情緒值+1000】
    【叮!情緒值+1000】
    系統幾乎破音︰【瘋了瘋了!這是宿主單人次最高收入!人還沒醒呢,要是那只游隼知道救命恩人是誰——】
    如果它有實體,此刻必定兩眼放光、原地轉圈。
    滄溟第一時間扣住她的脈門,認只是力竭昏睡,眉心才開。
    沐辭風與墨淵仍下意識屏息,直到滄溟低聲道︰“無礙,睡一覺便好。”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沉默地退開半步,把最安靜的空間留給沉沉睡去的“神女”。
    這一覺,棠沉睡得很沉。
    消毒水的冷味先漫上來——她回到了穿越前的病房。
    慘白的燈管下,空氣永遠帶著鐵蛈的甜腥。
    隔壁床的老人在某個夜里悄無聲息地空了,兩天後,那兒換成了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病人總是充滿了活力。
    “媽媽說,只要我乖乖打針,就能好。”她晃著腳丫,聲音脆生生的,“等我出院,要養一條小狗,還要去學跳舞!”
    棠想說︰傻姑娘,在這里的都是等死的。
    可話到嘴邊,又被那雙亮得驚人的眼楮堵了回去。
    小女孩每天把彩筆借給她,教她摺紙飛機,甚至在護士來抽血時,把自己的勇氣貼紙掰一半貼在她的手腕上——“這樣就不疼了”。
    其實她早就不知道痛是什麼感覺的。
    後來,小女孩的發梢開始掉光,貼紙也遮不住青紫的針眼。
    某個凌晨,監護儀的尖嘯劃破黑暗,護士的白色身影奔涌而來,又潮水般退去。
    病房重新歸於死寂,只剩半張沒用完的勇氣貼紙黏在棠的輸液管上,像一片乾枯的蝴蝶。
    棠一直都覺得,是她吸走了小女孩的生機。
    明明那孩子更年輕,也更加歐活力。
    從那天起,她停了藥,拔了針,拒絕一切治療。
    她想︰如果我早一點走,是不是就能在路的盡頭追上那束光?那個把病房都點亮的小女孩,她那麼小,那麼勇敢,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等她。
    夢境盡頭,羊角辮的小女孩回頭沖她笑,手里搖著一張新的貼紙——這一次,上面寫著︰
    “姐姐,我能來你的世界嗎?”
    棠猛地坐起,額前碎發被冷汗黏成幾縷。
    海風帶著潮氣拍在臉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已不在那間白得刺眼的病房。
    身旁,蕭亦辰的胸膛正緩慢而規律地起伏,額頭的血痂已經凝成深褐色。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只是睡著了,醒來只是時間問題。
    可棠顧不上高興。她按住自己仍怦怦直跳的胸口,那種在夢里蔓延的酸軟與脹疼仿佛還留在體取R桓齷拿哪鍆奮f上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系統,我是不是……懷孕了?”
    【啊?】系統的機械音罕見地卡殼,【那我得先掃描——等等,才、才一次而已,宿主你這麼高效?】
    棠沒空理會它的貧嘴。
    淡藍色的光幕瞬間罩住她全身,一連串數據流瀑布般刷過——
    【掃描完畢。】
    系統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掩不住的震驚與雀躍︰
    【恭喜宿主!檢測到孕囊,四周大小,發育良好,心跳 122次/分!】
    棠怔住,指尖下意識地覆上還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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