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此刻,蜜芽下意識地將任青松出任務誤認為是對早上發生的事情的一種逃避。
    她心亂如麻,又覺得逃避對她何嘗不是一件好事,但心中又藏著隱隱的擔憂。
    現在蜜芽急需自己想清楚,外人的幫助有限,她也不好意思將私事說給外人听。
    她努力扯動嘴角,搖搖頭低聲說︰“不用,嫂子,家里很安全。”
    看著蜜芽的模樣,劉麗梅怎麼能放心。
    她簡單一琢磨,立即更換方式,“這樣,那就讓大妮陪你在家住幾天,等青松回來,她再回家。”
    這次,蜜芽不好再說拒絕的話。
    不然她覺得其他讓劉嫂子安心的方式,比大妮同住還要麻煩對方。
    “麻煩大妮了。”
    大妮笑著點點頭,難得有借宿朋友家的機會,心中激動不已。
    劉麗梅看出女兒的小心思,打趣道︰“哪里是麻煩,估計大妮高興的都要笑歪嘴了。”
    聞言,大妮立即收住臉上的笑容,向母親投去被戳穿後尷尬的目光。
    劉麗梅笑著搖搖頭,心想︰大妮年紀不小,在家輕松的日子沒有多少,難得有機會,輕松高興幾天也好。
    說完正事,她立即撿起火坑里沒燒完的柴火。
    “這粥都涼透了,熱熱再吃。”
    “我自己來。”蜜芽連忙起身,想要自己動手。
    劉麗梅和女兒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起火,幫忙熱紅棗玉米粥。
    蜜芽手足無措地坐在一旁上下翻飛的火光,忽然想起任青松離開前說過的話。
    她在這里最熟悉的是三哥,其次就是劉嫂子一家。
    心中有疑問,糾結再三,還是向劉嫂子拋出自己的疑惑。
    “嫂子,封建殘余和壓迫是什麼啊?”
    突如其來的話讓劉麗梅和大妮停下手里的動作,劉麗梅沉思好一會兒,放下手里的柴火,眼神懵懂地說︰
    “這些文鄒鄒的東西具體是什麼,嫂子也不知道。”
    “嫂子只知道,自打解放軍來了之後,我們的日子都好起來了。大家都有地種,有盼頭,有希望。”
    蜜芽注意到劉麗梅眼神中閃爍的亮光,腦海情不自禁地跟隨她的描述浮現出畫面。
    “以前地都是地主的,家家戶戶都是佃農,自己種的地還吃不飽,這就是被壓迫,地主就是需要被打倒的。”
    說到這,劉麗梅的心情不自覺變得愉悅。
    緊接著她繼續描述自己印象中,在廣播、報紙上、知識分子口中也需要被打倒的產物。
    “除了地主,還有封建迷信,現在都不允許信那些神佛之類的東西,被發現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蜜芽一听,震驚地瞪大雙眼,同時心中一直緊繃的部分微微放松。
    如此一來,應該就沒有人會發現她這個孤魂野鬼附身的事了吧?
    “還有呢?”蜜芽急切地追問。
    “還有殺女嬰、包辦婚姻、買媳婦……”
    在這里,蜜芽總算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個世界真的和任青松說的一樣,童養媳是封建殘余,不被允許存在。
    但如果已經正常結婚生子了呢?
    蜜芽將心中的想法直接道出,劉麗梅的臉上立即浮現出可憐的神色。
    就連大妮也露出了傷心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嫂子,我問的事不好回答嗎?”
    劉麗梅咬緊嘴唇,泫然一笑,“沒什麼不好說的。”
    “現在我們老家的童養媳,除了一兩個男人有良心的,其他全部都以包辦婚姻和童養媳是封建產物為理由,登報離婚了。”
    “離婚!”
    “離婚也就是好听一點,說的不好听就是被休了。”
    劉麗梅想到老家親戚的經歷,語氣不由得染上悲傷,“農村的婦女被休,婆家不要,娘家回不了,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可恨的是,這種離婚的理由竟然是被承認的,你找人說理都沒地方去!”
    劉麗梅想到那些拋妻棄子的人,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吃他們的肉,讓他們也悲傷徹骨的疼一疼。
    在她沒有被老周接來家屬院前,莊子里也有人說她要被拋棄。
    她算是幸運的,老周有良心,把妻女接了過來,可其他和她差不多身份的人呢?
    蜜芽听完劉麗梅說的話,心涼的邦邦硬,全身更是冷成一片,呼吸都是冷的。
    她完全能夠想象到那些被休的人是什麼下場。
    明明說是新時代,為什麼婦女的出路听起來還是那樣難?
    “難道就沒人主持公道嗎?不犯七出之條也能休妻?”
    劉麗梅搖搖頭,沒有回答蜜芽的問題。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話題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夠管的了的。”
    “對了!剛剛上樓的時候看見樓梯下面有幾只野雞和野兔,現在天氣涼,也不能在外面放太久,我和大妮幫你一起處理。”
    轉移話題的方式不算很高明,但蜜芽還是跟隨劉麗梅的話轉移思緒。
    她突然想起來,早上任青松回家的時候,身上似乎有一股血腥氣,野味應該就是晨起鍛煉時抓的。
    “謝謝嫂子、大妮。”
    在兩人的幫助下,蜜芽迅速將三只野雞和五只野兔去毛、剝皮處理干淨,抹上鹽,懸掛風干,留著以後吃。
    只取出一只野兔,切開分兩人一半,當作是幫忙的謝禮。
    劉麗梅不好意思地收下東西,帶著大妮一起離開,等晚上的時候再上山陪蜜芽過夜。
    蜜芽待在家里,一邊琢磨任青松留下的話,一邊將野兔撥下來的皮用草木灰揉搓。
    五只野兔皮湊在一起,應該能做兩只手套,冬天的時候,三哥戴在手上會舒服不少。
    至于野雞毛,最漂亮的幾根送給大娃踢毽子,其他的綁在木棍上,做成雞毛撢子,用來打掃衛生。
    野雞和野兔在蜜芽的手中,可以說是物盡其用,根本沒有可以浪費的地方。
    做完這些事,時間也來到晚上。
    蜜芽吃過晚飯,坐在家門口等待大妮的身影。
    一听到動靜,立即打開手電筒,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路口的方向望。
    “大妮?是你嗎?”
    “是我,”大妮的聲音響起,蜜芽的心立即放回肚子里。
    大妮看見把院子照的亮堂的手電筒,不由自主地加快腳下的速度,栓緊門栓,快步朝著蜜芽靠近。
    蜜芽下樓迎接,疑惑地問︰“你一個人來的?”
    “不,我爹送我來的,看見我進大門才離開。”
    “那就好。”
    “快點,我們上去吧。”
    大妮興奮地抓緊蜜芽的手,小跑上樓。
    一是不舍得耗費手電筒的電池,二是第一次外宿的激動,恨不得馬上就和蜜芽躺在一起,聊天說話。
    蜜芽跟上,帶著大妮進入自己的房間。
    深夜,兩個小姑娘躺在床上,說了大半夜,基本上都是大妮在講述自己村里的生活。
    話語中隱隱約約透露出奶奶和叔伯家的難搞,以及對全家奔赴家屬院的激動。
    睡的太晚,兩人不出意料的起晚了。
    兩人從床上爬起來,相視一笑。
    在蜜芽的再三挽留下,大妮留在家里吃了一碗玉米紅棗粥才回家。
    說明待會兒要和蜜芽上山采野菜後,帶著兩個小尾巴和蜜芽匯合。
    “二妮、大娃,你們倆也來了。”蜜芽熱情地打招呼。
    大娃激動地跳著揮手,“蜜芽姐姐,我們一起找野雞。”
    自打上次大娃吃到了蜜芽和大姐一起在山上抓到的野雞,就一直心心念念上山打野味。
    听到大姐要和蜜芽去山上摘野菜,連小伙伴的呼喚都不管了,一心一意上山尋寶。
    “那得看你了。”
    “蜜芽姐姐你放心,我身手利索,還跟人學過布置陷阱,肯定能抓到!”
    大娃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善意的謊言,大言不慚地接受蜜芽的夸贊。
    身後的大妮听著弟弟的蠢話,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
    她可沒心思陪弟弟玩樂,直接向前一個大跨步,走在最前面開路。
    見狀,蜜芽立即跟上身後。
    大妮推著弟弟走在前面,自己走在最後,防止意外發生。
    一行人為了找到更鮮嫩的野菜,不斷往前,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一處中間是草地,四周都是樹木的地方。
    大娃跟著走了一路,一只動物都沒看見,郁悶二字牢牢掛在臉上。
    心想︰這麼大的林子,怎麼一只野物都沒有?
    野雞、野兔︰這件事你得問某人,一大早就把雞、兔吵醒,還抓走我的兄弟姐妹,不跑遠一點,等人來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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