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當真覺得,祭台之上,流著的是我的血?”她淡然說道
    應飛鴻脊背眉眼凝滯了一瞬,雙眼死死的盯著祭台,有一瞬的癲狂。
    “我親手將你的腕骨割破,親眼看著血流下去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說話間,黎年漫不經心的將混沌劍甩出,將桂文山的掌風劃去,護住元梁玨,這才說道
    “的確是我的血,但是還有……一半雞血鴨血呢。”
    此話一出,應飛鴻宛若被雷劈中一般,外焦里嫩。
    便是連元高卓擊出的劍光都凝滯了一瞬,不可置信的轉眸看了黎年一眼。
    唯有元梁玨,先是微微一愣後,頓時笑出聲來。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元梁玨的毫不客氣的笑聲。
    “………”
    應飛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徹徹底底的黑了,他怒然高喝——
    “黎年,我一定要殺了你。”
    話落,交錯縱橫的陣法啟動,殺傷力極強的符宛若天女撒花,炸開一個個深坑。
    混戰再次開始,只不過這一次的黎年靈力全然恢復,一個個拆解著應飛鴻層出不窮的殺陣。
    同時操控著混沌之力,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里,沖擊著應飛鴻先前布下的禁制。
    以他們的戰斗力,區區黎年與元梁玨兩個受傷人士,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黎年側身躲開爆破符的同時,左肩瞬間被一道凜冽的劍光貫穿而過,骨頭斷裂的疼痛蔓延開來。
    她的臉色白了幾分,“玉石,不管用什麼方法,立刻把團團喚醒。”
    宮殿里的玉石听到命令後,迅速行動起來。
    元梁玨在失去雙眼,全身修為逐漸倒退的情況下,根本不是元高卓與桂文山的對手。
    在她再一次倒在地上時,毫無焦距的雙眼動了動,黯淡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手中捏著崆峒印,在元高卓靠近的瞬間,死死的拉扯住他的腿,將僅剩的靈力聚集。
    丹田內的靈根,意念勾勒出的刀刃,狠狠將靈根剮下。
    元高卓感受到周圍氣流的變化,終于明白了元梁玨在做什麼,他驚恐的抬腳踹在她心窩。
    但無論他如何掙扎,元梁玨始終沒有放開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黎年錯愕的轉頭看去,身體顫抖著,違逆著求生的本能,往她的方向撲去——
    “不要!”
    “元梁玨,不要這樣……你給我停下……停下!”
    元梁玨直直往黎年方向望去,但昔日那雙不帶一絲溫情的美眸,再也沒有光了。
    “轟——”
    伴隨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流,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漫天之下,唯有那一抹刺目的血色。
    周遭的一切,化為灰燼,連同應飛鴻布下的不帶一絲生機的死陣。
    一同化為搖br />     催動上等靈器自爆,在一瞬間迸發出的力量,堪比渡劫修士。
    息澤之地。
    宿禹一身白衣,靜靜立于息澤深處的高低上,眉間似覆著雪,垂眸無情。
    耳畔回響著十萬魔兵的兵器踫撞之聲,明明皆在一處,卻踏不出這一方天地。
    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在他們上方,氣息,求救訊息皆被隔絕開。
    寒風陣陣,一塵不染的白衣上,染上了暗色的血,卻更顯風姿道骨,冰冷漠然尤勝從前。
    不遠處,一道紅衣身影飛來,穩穩的停在宿禹身旁,釋真手中握著一個卷軸,赫然是將十萬魔兵困于此的法器。
    釋真眉梢輕挑,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宿禹身上的血跡,“你受的傷可不輕啊,魔宮里那些人能應付得過來?”
    宿禹垂了垂眼眸,蒼白的薄唇染上鮮紅,風揚起他的墨發,輕輕闔上眼簾。
    “無妨,元梁玨能拖住元高卓足矣,其他人我能對付。”
    釋真一雙漂亮桃花眼睨了他一眼,毫無征兆伸手抓住宿禹的手腕,微微停了片刻,忽的嗤笑了一聲。
    “好一個能應付,你是把應飛鴻當成人畜無害的貓兒?!”
    釋真神情肅穆,“你這幾日做了什麼?為何你的身體如此虛弱?就連……神格都黯淡無光。”
    宿禹神色無波無瀾,淡淡掙開他的手,“日後再同你解釋,如今我先趕過去魔宮。”
    釋真盯著他幾秒,心里重重嘆了一口氣,轉眼看向一處。
    十萬魔兵是由魔族二殿下雲靄率領,自幼根骨奇佳,實力強勁,可在魔族綺倩公主死後,消沉放縱。
    但所有人都清楚,雲靄絕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而是一只蟄伏已久的野獸。
    “等司空蒼冥過來後,最多支撐半天,切記要快。”他提醒道
    這時,魔宮的方向驟然發出巨響,宛若排山倒海一般,大地震動幾許。
    “遭了,魔宮那里出事了。”
    釋真眉眼染上焦急,下意識往前了幾步。
    宿禹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絲驚慌失措,心髒陡然縮緊,他化為一道劍光,頃刻間消失了。
    釋真眉心緊蹙,眼皮猛的一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切歸于平靜後。
    漫天的灰塵,刺目的血色在空中彌漫,久久不散。
    黎年跪倒在地,跪倒在一片埋葬著她母親的廢墟之中。
    滿目蒼夷……
    第335章 她從未丟棄過她的孩子
    藍色衣衫被染成血色。
    她眼楮睜大,目光渙散,顫抖著張開嘴………
    聲嘶力竭,瘋了一般的去吼去喊。
    卻恍恍惚惚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宛若失聲了一般。
    “初、年……”
    一聲極為微弱,幾乎是泯滅在喉腔中的氣音,似乎響了。
    元梁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鮮血淋灕,全身的血色與一身紅衣交織。
    血跡漸漸擴散,像是一朵妖冶的紅花,縈繞著將死未死的氣息。
    “初、年……”
    她微微張口,幾乎齊根斷裂的腕骨動了動,鮮血不斷從嘴里涌出,淹沒下她那一聲低喃。
    你還活著,對嗎?
    恍惚間,壓在殘破軀殼上的碎石扯去,而後自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求你了,不要死……我可以救你的。”
    耳畔是少女絕望的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明明再堅持一刻,就一刻……為什麼不等我……”
    黎年聲音輕顫,喉間發出一聲聲悲Q的哽咽,清淺如畫的眸中,淚水打濕了根根分明的睫毛。
    好疼………
    元梁玨沉重的眼皮微微睜開,但眼前宛若一個黑洞,她什麼也看不到。
    “滴滴——”
    微涼的雨點滴落到她臉龐,先是一滴,兩滴,三滴……
    過了片刻,元梁玨後知後覺,沒有下雨,魔界又怎麼會下雨呢?!
    這是元初年的淚水。
    她想要伸手給她擦擦眼淚,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可碎裂的手腕無法支撐她。
    “初、年,別哭了………”
    喉間不斷有血溢出,她竭力的說著,嘴角努力的抿出一個弧度,似乎是想要安慰黎年。
    黎年無助的說著,像是十幾年前的那個孩子一般,無助又絕望。
    “元梁玨,你不、能這樣的……憑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黎年拼命輸送到她體內的靈力,無法聚攏,從她身上各處溢出,毫無作用。
    明知不起作用,可黎年依舊固執的輸送著。
    元梁玨身上的氣息漸漸消散,听到她的顫抖的詰問,想要開口解釋,卻說不出話來。
    她比誰都清楚,元高卓最後的底牌,撐不到的、撐不到宿禹趕來。
    所以,她只能這麼做。
    最後一次保護她的女兒,也為她自己多年的執念做個了斷。
    “……不、不要,你不許死!”
    黎年慌亂的嘶喊著,聲音破碎得厲害,看著元梁玨慢慢閉上的眼楮,她再也忍不住了。
    風中似乎傳來一聲輕柔的嘆息,元梁玨拼盡最後一絲力道。
    “初、年,我……從…未丟棄……過你。”
    這一聲,是在為她十幾年前的行為解釋,是她為自己做的第一次辯解。
    她的最後一息,如同風中殘燭,悄然熄滅,留下的是無盡的不舍與擔憂。
    懷里的溫度一點點冷卻,有風拂過她通紅的眼角,吹起她鬢邊的發絲。
    望向虛空,她久久出神。
    “年年!”
    江毓夏費盡千辛萬苦,平日屯的那些毒藥毒粉幾乎要大牢里淹沒了,這才逃出來的。
    她原本是要按照黎年傳出的訊息,先離開魔宮。
    但在听到這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響後,她心里一個激靈,放心不下黎年,便返回了。
    但她沒曾想,會是這樣一個畫面。
    黎年懷里抱著一個血人,木然的坐著,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沒有怒罵,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靜靜的坐著,眼淚無聲無息的滑落,眸光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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