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學 > 綜合其它 > 櫻筍時 > 櫻筍時 第260節

櫻筍時 第260節

    玉霜想破了頭,都沒想出答案。
    而今日,高善慈跪在湖心亭中,只能落淚。
    她這般柔弱閨秀的淚水,也許對男子有用,但對玉霜怎會有用。
    然而玉霜就是看了她許久——
    無路可去。
    害死兄長,與情郎同床異夢,百般求生。
    這與她曾經的命運何其相似?
    高善慈絕非善類,必有目的。
    但是……相似的命運,總是觸動了玉霜夫人心中幾縷漣漪。
    她俯身
    抬起高善慈的臉,端詳高善慈︰“你曾與阿瀾定過親?倒是位美人。難道那位與他廝混在一起的姚寶櫻,比你更美嗎?”
    高善慈心一顫︰對方連寶櫻都認識!
    玉霜夫人輕嘆︰“阿甲,留她一命吧。看在她害死她兄長的份上……高家每多死一人,我都多一分痛快。
    “高二娘子,你留在我身邊做侍女吧。雲野那邊……你是自己說呢,還是我去管他要人?”
    當日夜,高善慈立在回府的大于越雲野面前,說起玉霜夫人要自己做侍女的事。
    她自然不會說自己查探玉霜的書房被發現,她只說自己撞見了玉霜夫人,玉霜夫人認出自己是高家女,要將自己留在眼皮下。
    她訴說的時候,一燈如豆,雲野一直保持著沉默。
    在她說完,雲野才笑出了聲。
    雲野︰“王上好不容易來雲州一趟,我見過王上,緊趕慢趕,你便在後方鬧出了這麼一樁事。高二娘子,你當天下人都是蠢貨,只有你是聰明人?”
    他驀地伸掌,掐住她的咽喉。
    他身帶戾氣,一掌之下,就將柔弱的高善慈推到了床榻間。他手間失力,她在他掌下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的杏眼沾著柔波,泠泠地仰望他。
    燭火微微,青帳垂委,牙鉤輕晃。雲野低聲︰“你遲早會害死我。我應該殺了你。”
    高善慈︰“倘若……你殺了我……如何向玉霜夫人交差?”
    雲野伏在她耳畔,困惑地笑︰“高善慈,高二娘子,小慈……你到底要什麼?你到底來雲州做什麼?天下太平不好麼,安靜地當一個侍女不妥帖嗎?你本是一介閨秀,卻將事情折騰到這一步……倘若我不殺你,我總覺得你會害死我……”
    自然。
    高善慈被男人掐著脖頸,越來越喘不上氣。
    她自然知道雲野有可能被自己害死。
    但她與他之間,非敵非友,說那些,不可笑嗎?
    她的一腔春水哽在眼中,她胸脯起伏,艱難地躬身,輕輕扯出他攏在她眼前的衣袖,用尾指勾拂。這是一個哀求的動作,是他們昔日情濃時才有的動作。
    雲野掐她的動作輕了。
    他半晌啞聲︰“給我一個今日不殺你的理由。”
    高善慈側過身,抬起腰身,在金色的燭火余光中,唇擦過他的臉。
    他倏而一怔,猛地後退,鉗制她脖頸的手臂松了。高善慈吃力從床榻半坐起身,捂住脖子望著他。
    美人鬢鬟媚,眼波粼粼。
    她總是這樣,看著要落淚,心性實則比誰都冷,眼中根本沒有淚。
    雲野呼吸一滯,俯身貼上,手攏住她後腦。
    燭火在屏風晃一分,威猛的郎君將柔弱的女郎壓下去︰“……下一次,我一定殺了你。”
    第154章 損德招災都不管2
    張文瀾在長安召集兵馬。
    就戰略地域而言,長安離汴京已經很近了,讓汴京惶然。
    汴京文如故在囚禁皇帝後,一面派出使臣去河東北境,嘗試與霍丘談判,重新和談;一面糾集京畿兵馬,護衛汴京。
    文如故以李元微口吻向天下下了許多封“罪己詔”,陳述百罪,更說明轉戰為和,才是北周應該走的方向。
    這像是回到了四十余年前的末帝時期——百官與君權相抗,江湖與百姓夾在中間,霍丘在北公然侵犯,南周在南虎視眈眈。
    若從地輿圖上看,汴京的四面八方都在被包圍。
    汴京的文公帶著群臣應對一系列事務的時候,張文瀾召鳳翔、寧、鎮國軍多方節度使。
    在長安相會。
    漏更聲斷,廊風穿堂。
    一張沙盤圖前,圓領白襟的青年長身玉立︰“汴京生亂的矛盾本就是戰和。一旦我們拿下雲州,回頭面對汴京,文公那些一輩子沒拿過刀槍的文人,自然只能開門認輸。”
    這位美姿容、骨支離的郎君,自然是張文瀾。
    听他說話的,則是鳳翔節度使。
    鳳翔節度使名喚常冠,起自隴西。他魁梧臉黑,右臉有一道深長的疤,被旁側的燭台照得幾分凶煞。
    他之所以來這里听張二郎的高談闊論,除了對君忠心外,也有他們與關中張氏的交情在。
    鳳翔節度使依附張氏,軍權穩定與張氏在朝勢力息息相關。而今這種百年世家的新家主召見,鳳翔節度使自然召集其他同僚,一同勤王。
    但是听著、听著……常冠沉聲︰“二郎的心思,似乎不在救帝。我等本就在打仗,若再分出兵力對付雲州,是否有分兵之禍?”
    站在沙盤圖前的青年郎君咳嗽。
    時入年末,這里已經下了好幾次雪。天候燥冷,張文瀾明明穿得厚實,看上去卻袍袖寬廣,背脊單薄。
    常冠卻不敢小瞧對方。
    此年代,從亂世中走出的張氏與李氏共天下。張家主擁有的權勢,說是一個小諸侯也不為過了。
    這個年輕人本身就可以調動私兵,又以“勤王”為幟。如今張家主能調的兵,拉拉雜雜,恐有近十萬。而隨著汴京之難不解,霍丘侵犯不停,這個數字,可能還會增加。
    在常冠胡思亂想時,張文瀾淡聲︰“攻雲州,是為了救汴京。何況你們一旦集兵對汴京,本就影響北方戰爭,與攻打雲州也差不多。”
    常冠以為自己又遇到了一個不知兵的蠢貨文臣︰“怎能一樣?”
    汴京禁衛軍的威力,怎能和霍丘兵馬相提並論?霍丘兵馬強壯,他們可不見得……
    常冠倏爾收口,看到張文瀾回身,眸中寒光人。
    張文瀾幽聲︰“常節帥,富貴險中求。節帥不為自己考慮,也不為手下弟兄、族中親朋考慮嗎?長安昔日也做過古都,如今淪落成了什麼樣子……常節帥不想重回昔日榮耀嗎?”
    常冠一滯。
    他語焉不詳︰“雲州城堅固無比,又有霍丘的軍師‘聖女’親自坐鎮,恐不好攻。”
    張文瀾站在燭火後,整個面容被掩得模糊無比,對面只能看到流火一樣的光︰“倘若外呼內應呢?難道節帥沒听過昔日雲州高家獻城投敵一說嗎?可以效仿。”
    常冠瞳孔放大,心生駭浪。
    內應——這是什麼意思!
    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常冠吞吐艱澀︰“倘若官家就因為我等沒去
    救……”
    張文瀾輕飄飄︰“勤王兵馬那麼多,又不是只有你。慌什麼。”
    常冠不肯馬虎︰“倘若官家真的遇難!”
    張文瀾冷然打斷︰“遇難便遇難,與你我何干?”
    常冠︰“……!”
    堂中燈火篳撥一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滿堂死寂。
    張家這位年輕的家主,慢吞吞地去剪那過長的燭芯。待他面前那團火重新明亮起來,張文瀾掌著燈,修長身子在屏風上劃過詭影,掠過節度使。
    張文瀾從容︰“亂世四十載,皇帝輪流做。北周才建了三年,節帥的膽子就如此小了。
    “節帥膽子如此小,在下日後與你共享天下時,可也會膽小,不知該分你些什麼……”
    常冠一個九尺男兒,火里血里滾爬多年。當張文瀾掌著燈悠悠然走過時,他血液中的叛意也如烈火般,被張文瀾點燃了。
    那些年的戰火,從戰火中分得的果實。他們昔日簇擁李元微為帝,當李元微式微時,為了他們自己的前程,他們當然可以改弦易張。
    良久,此人大笑︰“好!好一個張微水,好一個張氏新家主!
    “家主有不臣之心,我常冠也不是膽小鬼!這筆生意,我跟著投了!”
    啞笑聲中,幽火照著張文瀾光華詭譎的眼楮。
    —
    張文瀾有勤王之名,卻遲遲不攻汴京,汴京的官民人心,隨之惶惶。只怕如今一切只是障眼法,張文瀾還有別的布置。
    一場雪後,長青撐著傘,穿過汴河長道,進入城南的鬼市。
    昔日還有些人氣的鬼市,如今門可羅雀,街頭擺攤的人稀稀拉拉,連街頭的乞兒都少了許多。
    這里有人認出長青,他們不知長青與張文瀾的糊涂賬,只奇怪張二郎不在這里,長青大俠為何回到汴京。
    當長青調查此地時,他敏銳的五感,察覺四面八方有人悄悄離開。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動起來。
    他與張文瀾已然決裂,可笑的是,主僕一場情意深重,他昔日從張文瀾那里學到的許多本事,今日依然用得著。
    長青推開一家客棧的門。
    他進入客棧的時候,听到掌櫃與小二趴在蒙著一層薄灰的櫃台前唏噓︰
    “能走的人,都逃走了。听說外面要攻城,汴京從明日起就不讓人離開了。”
新書推薦: 危險哨兵馴養手冊 升棺發財死老公 咸魚修仙,躺平飛升 漂亮炮灰她和氣運之子he了[快穿] 深埋愛意[追妻火葬場] 汴京春閨 月亮不墜落 我是限制文男主的繼妹 和暗戀男神結婚後 [日娛同人] 東京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