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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筍時 第253節

    她一股氣說了下去︰“就像三年前的太原戰場。非正面戰場的勝利,帶來了整個戰爭的結束,讓霍丘結束了那場侵略戰。
    “三年前,因為種種原因,朝堂和江湖的協作並不妥帖。三年後,若是你我可以聯手,我們未必不能說服身後的朝堂與江湖互相給出信
    任。
    “阿瀾,我們是可以聯手的。”
    張文瀾靜靜听著。
    他面不改色,對面的姚寶櫻知曉他一貫如此。但姚寶櫻身邊的侍衛們掛心自家太子,當然就著急了。
    侍衛一人急急說道︰“姚女俠一直在為你爭取大家的信任,本來大家都說好一起去狼虎谷了,結果你要致我家太子于死地……你毀了姚女俠的好心!”
    姚寶櫻斥責︰“閉嘴!”
    張文瀾目光落到姚寶櫻身上。
    她朝他露出一個笑,那種……怕驚動他、刺激他、小心翼翼的笑。
    而張文瀾真的為此發笑。
    他們都覺得他在發瘋?
    他清醒的很。
    張文瀾漫聲︰“姚女俠,根本來不及的。一切都是來不及的。你們所有計劃流于表面,但凡喜歡算計之人,都猜得到你們會如何行動,便會布陷阱等候你們落網。昔日太原城你們會落網,如今雲州你們也一定落網。
    “姚女俠為何如此天真?
    “你沒有與惡鬼打過交道嗎?你不知道精于謀算之人,都會怎樣盤算嗎?你一步步踩入我的算計中的時候,你沒有那種‘無論走哪一步,最後都會走到我面前’的無力感嗎?
    “你與我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張文瀾微笑︰“你怎會覺得,你可以走到雲州城,殺了我娘?”
    姚寶櫻冷靜的神色微慌,快速看他一眼。
    這一眼不為別的,只為他說出的“殺我娘”。他如此輕易地說出她始終不敢在他面前說出的話,他與他娘……
    張文瀾︰“我也想殺她。”
    姚寶櫻︰“那、那太好了,我們不正可以聯手?你撤掉這里的‘金絲’,放了阿舜……”
    張文瀾盯著她,答非所問︰“你為什麼非要救趙舜呢?”
    他像困惑,又像失落︰“因為他是樂氏留下的那個孩子?他是你的表哥?還是因為他南周皇太子的身份?江湖人決定放棄北周,選擇南周?再或者,你與他同行半年,相知相惜,有非同一般的情誼……”
    姚寶櫻快速︰“他確實是我表哥,但身在北周的江湖人不會選南周,至少我不會。可我不懂你為何會這麼問?希望你能給解釋。
    “我與阿舜確實在去年同行半年,確實有同伴之誼……但倘若是你,我也一樣會救啊。你難道時至今日,還在鑽這種牛角尖嗎?”
    風雨後,掛在樹上的趙舜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又听到這邊姚寶櫻的聲音。趙舜艱難地朝這里望來一眼,眸子清明間,閃過幾絲幽晦之色。
    姚寶櫻怒道︰“阿瀾公子,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文瀾微微笑。
    他仍如夢囈,恰好這夢囈聲,被所有人都听得到︰“我在鑽牛角尖嗎?是啊,時到今日,你才認清我的真面目?”
    姚寶櫻色變,卻努力忍下。
    而張文瀾幽光盯著他們,語氣變了,冷冷道︰“听著——
    “你們有救趙舜的機會。看到那綁在趙舜手上、將他吊在樹上的金絲了嗎?那里一共有三百根絲線,卻與林中所懸的‘金絲’不同。那三百根絲線,每一息,會斷一根。其中更有十根,已經刺入了他的筋脈中,與他的血肉連在了一起,若是斷了,便會瞬間與他的筋血融為一體。絲線進入人體後,會對人體造成怎樣的危險……你們都是習武人,比我清楚的很。
    “而三百根絲線盡斷,趙舜便會掉入懸崖。我不哄你們,萬丈懸崖……我特意為他準備的。”
    眾人色變。
    姚寶櫻當即扭頭看自己身後著急的侍衛們︰“你們去闖‘金絲陣’救人,張大人這里,交給我。”
    眾人點頭,硬著頭皮掠入金絲陣。而對面,張文瀾手輕輕一抬,姚寶櫻便看到張文瀾身後那些侍衛們,同樣步入此陣,去阻攔自己這一方的。
    同樣入陣,但必然不同。
    至少,姚寶櫻听到自己這一方侍衛們幾次血肉被金絲割到、又迎來對方一劍的悶哼聲。
    張文瀾那些侍衛,訓練有素,又恐怕對“金絲陣”早已熟練。如此對峙,姚寶櫻這一方勝算不大。
    勝算最大的方式,其實是姚寶櫻去闖陣……但是她至今不知道張文瀾在做什麼,又因張文瀾那怪異的話,怕若是自己入陣,他會有什麼後招對付阿舜。
    于是,侍衛們盡走,只有姚寶櫻立在原地,淋著餮逃輳 絛胝盼睦蕉災擰br />     張文瀾輕聲︰“很聰明的決定。因為方才若是你入陣,我第一時間便會殺死趙舜。你已經救了他一命。”
    他漫聲︰“而今,你還在嘗試救他第二命。”
    姚寶櫻半晌,說︰“侍衛們全都入陣,倘若你有話要說,此時便是開口的機會了。我不信走到這一步,你沒有話和我說。我想听你的解釋,也想知道你為何與我們決裂,不跟我離開。”
    張文瀾眸子輕輕晃了一下。
    他喃聲︰“姚女俠,你還是聰明的。或者說,你還是了解我幾分的。”
    姚寶櫻一言不發,心中怒火正在積攢。
    姚女俠、姚女俠……
    從方才開始,他就一直“姚女俠”地呼喚她。
    她是麼!她在他這里,已經變成了“女俠”這麼陌生的存在了麼!
    她站在這里听他狡辯,她倒要听听他是什麼大道理。
    她更堅定了自己此行決心︰一是救趙舜,二是帶張文瀾離開。
    等她听完他的狡辯……哪怕打暈他,她也要帶走他。
    風雨淋灕,樹葉嘩然,瀑布淅瀝。
    張文瀾好半晌才開口︰“倘若計劃一切順利,南周皇室此時應正好經歷一場屠殺,一場關門打狗式的屠殺……北周與霍丘開戰,第三方勢力南周,若與霍丘結盟,便是我們最大的威脅。所以,我一定要解決南周皇室。”
    姚寶櫻神色一怔,想到了鼠門情報所說的趙舜被劫走的船。
    余杭黃金林出事,張文瀾把趙舜哄來解決那些黃金林中的南周官員,就是為了把趙舜的船騙來。而張文瀾這一方,會用船來讓人誤以為南周皇太子出行,偽造身份前往南周。
    張文瀾︰“姚女俠,我這輩子不求人,不向人低頭。”
    所以,玉霜用張文瀾布局,張文瀾竟然也用自己布局。江湖人本就不信任張文瀾。玉霜的挑撥之後,不信任變大。張文瀾非但不化解這種不信任,反而找上現在的江湖人麻煩,放大這種疑慮。
    張文瀾︰“我只求過你。”
    那些江湖人明明得到了“三位大俠在南周”的假情報,卻沒有南下,因為他們以為他們可以直接找到張文瀾,從源頭解決問題。張文瀾恰好在那時候失蹤,牽制住大部分仇恨他的江湖客,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南周轉移到自己身上。
    一個人怎能這樣驕傲,又同時對自己這般狠?
    萬般哽咽到心頭,姚寶櫻說不出話。
    張文瀾幽聲︰“南周絕不能與霍丘結盟。南周皇室人員凋零,本國勢力有損,君臣落難……才不會影響到北周與霍丘的戰爭。而你們這些江湖人,因趙舜的經營,與趙舜交好;又有一腔仁義,見不得世間髒污之事。倘若你們知曉這些,難保不會影響我的計劃。
    “而趙舜……也應該死。”
    他微笑︰“樂氏子身上流著前朝末帝的血,這種血脈的存在,就是會讓一些人瘋狂,願意跟隨他的旗幟去逐鹿中原啊。南周整片皇室都被屠光,我怎會放趙舜活著,讓他回到南周,重振南周?
    “這是一個打壓南周的機會,讓南周一蹶不振的機會。我怎會錯過?
    “姚女俠,這些你瞧不上的髒事、破事,都是我干的,我負責的。為了你們不去南周影響大局,我必須將你們全困在這里。”
    姚寶櫻心中浮起驚天霹靂,狂濤駭浪。
    這是北周朝堂的決策!
    玉霜差點打亂了這個決策,張文瀾力挽狂瀾,將事情重新導回他要的方向!
    所以他一定要殺趙舜……這些江湖人與他在北周鬧得不可開交,他們沒精力盯著南周,南周此時正在發生的事,才無人能阻攔。
    可是、可是……
    姚寶櫻脫口而出︰“誰去南周了?世間
    有誰能執行你這樣的計劃,讓你全然信任?而如果有人敢當刺客,事後又怎麼逃出南周?是大伯嗎?可是、可是……大伯、大伯的身體……”
    張文瀾不說話。
    姚寶櫻還以為她與張漠的結盟仍然瞞著張文瀾,便又倏而收口,不好說出話。
    張漠……張漠不打算離開南周了?
    是、是啊。
    當初送她出汴京時,張漠的身體已經那樣。今日若是張漠前往南周,自然沒必要準備逃亡的計劃了。
    他根本不可能逃出南周。
    但、但是……大伯想的到,阿瀾公子會為此發狂麼?
    寶櫻又應該怪罪阿瀾公子不夠婉約麼?為何他冷酷無情說出計劃,她竟為此心酸——她可憐他默默背負這般多,卻一聲不吭藏了那麼久。
    阿瀾公子撐不住了麼?
    身後打斗聲變密,聲音離自己越遠,便說明他們離阿舜越近,阿舜被救的可能性更高。只要、只要她牽制住張文瀾!
    姚寶櫻朝著面前的金絲走,眉目也聚了一重山嵐間的水霧︰“阿瀾公子,你相不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張文瀾眉目噙著一絲奚落的笑。
    他自然不信。
    姚寶櫻︰“我師姐去了南周。”
    嘩——
    樹葉飄搖,林中打斗不絕,金絲染滿血跡。
    密雨下,張文瀾有些微茫地眨了眨眼。
    --
    此時的南周皇家園林,酒液倒池,戲台崩塌。
    當彎刀劃過天邊時,所有人抱頭鼠竄。斜風細雨化作腥風血雨,一重榆莢淋淋灕灕飄過,滿地紅霧。
    “陛下、陛下薨——”
    “相爺、相爺死了——”
    “來人、快來人,抓住那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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