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制片人卻在黑夜中叫住他,叫了聲,語調嚴肅︰“小何,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你有能力做一個好演員,不要糟踐自己的演技。”
    文蕭腳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聲音很輕,也慢地說︰“不會了,張老師。”
    風撫過夜空,緩慢地移開一朵厚重的雲。
    被遮擋住的月光似有若無地縹緲落下,靜靜攏住文蕭,落下的陰影遮住他的眼楮與大半張臉,漂亮的眼楮在暗色的光線中,顯得神秘且安靜,但他的眼中總縈繞著股化不去的、很淡的憂傷。
    制片人幽幽地呼了口煙霧,夾著煙的手指了指他剛出來的門的方向,沒什麼辦法地說︰“往後少在廖東面前說文蕭的事,文蕭的死在他們搞文藝的那一票圈子眼里都太可惜了。文蕭死前廖東剛遞了本子給他經紀人,听人說是專門花了整一年時間給他寫的,量身定制。那本子我看過,媽的,必須得承認老廖那家伙是有本事寫點拿獎的東西,現在這種時代,他這樣的導演真的不多了。這幾年斷斷續續也有不少人托我聯系廖東想演,但廖東不肯點頭,除了文蕭他誰也不願意讓演,所以至今都沒有重啟那個項目。”
    他說著,哂笑一聲︰“你們這種文藝工作者,我這樣滿身銅臭的商人反正是理解不了的,努力尊重吧。”
    制片把手上的煙往地上一扔,鞋尖捻了捻,朝他揮手︰“得,你快回去吧,我繼續跟老廖聊兩句,沒事的放心,總歸有人給你兜底,劇組沒錢干不動,導演也不敢怎麼樣,他不敢換掉你,別多想。”
    文蕭看著他,張了下嘴,但又覺得沒有什麼要說。
    周止說撤熱搜的不是他也不是公司,制片人又一幅篤定他不會被換走,還要看他眼色的態度,反反復復被人提及的溫兆謙。
    文蕭再傻也知道背後暗中操作的人是誰。只手遮天的溫兆謙。陰魂不散的溫兆謙。
    他抿了下嘴唇,朝制片搖了搖手,小聲跟他道別。
    周止晚上說過不用文蕭關掉靜音。
    但文蕭又怕夜里還會有什麼需要聯系自己的事情,還是把手機的鈴聲撥開,放在枕邊。
    前半夜他睡得不算很熟,反反復復地做一些夢。
    時而夢到姐姐,時而也夢到溫世昌,但更多的是記起很多次,他穿過紅毯,走在那條通往領獎台的路上。
    明亮而炙熱的燈光聚焦在他身上,其余的地方好像是黑色的。
    只是每次文蕭都沒有登上領獎台最後的台階,夢就戛然而止。
    他心髒跳得很快,仿佛被什麼壓著,喘不過氣,一側的臉頰埋進稍硬的枕頭里,臉被被子壓著,露出一小片細白的皮膚,有些難受的微皺著秀氣的眉頭,輕輕喘息,發出不均勻的微弱鼾聲。
    手機鈴聲忽地在半夜響起。
    文蕭沒立刻醒來,被鈴聲吵得有些痛苦地低吟了幾下,又把臉轉向另一邊,不願面對。
    但手機鈴聲還是孜孜不倦地響著。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下意識摸向手機的方向按了掛斷,隨後一轉身,再度把臉陷入溫熱的枕頭里去,深深地埋進去,嘴唇微微發紅。
    耳邊好像傳來很低的,有節奏的勻速的呼吸,讓人不由感到安心,也催眠,文蕭沒有再被永遠都登不上領獎台的噩夢糾纏了,很快意識就陷入黑暗,徹底地睡熟過去。
    第二天一早,文蕭是被外面的起床鈴叫醒的。
    他意識到手機的鬧鐘沒響,揉著眼楮撿起一旁的手機,才發現竟然關機了。
    文蕭覺得有點奇怪,他睡前手機分明是滿格電的。
    但他也搞不懂,覺得可能是手機電池出了問題,嘟囔了半句,拿著手機去充電。
    等文蕭洗漱完回來,自動關機的手機已經開了,沒有什麼消息與電話。
    他這時模糊地想起昨天半夜好像有一通打來但是又被自己掛斷的電話,點進通話記錄里,文蕭的目光卻頓住。
    文蕭愣了愣,很快地抿了下嘴唇,點開最上方的一條陌生號碼的通話記錄。
    長達308分鐘的一條通話接通記錄赫然躍出。
    第58章
    “篤篤。”
    臥室的房門被人小心叩響兩聲,屋內沒有回應,屋外的人影晃動兩下,似乎在猶豫是否還要繼續敲門。
    “誰?”
    “少爺,我來了。”
    溫成林死後,溫家上下改口叫他先生,只有一個人還沒有改過口,叫少爺叫了太久。
    房內沉默一段時間,就在管家以為會被拒之門外時,才听到屋里傳出一聲嘶啞的聲音︰“進。”
    管家在門外頓了下,才按下門把,緩緩推開門。
    臥室內的窗簾沒有拉開,微弱的光線透過地板與帷幔之間的縫隙穿透進來,映出房內昏沉的曲線。
    溫兆謙有些頭疼地拿了下一旁的手機,發現沒有電了,頓了頓,在黑暗中眯眼掃到管家走過去把窗簾打開,沒有阻止。
    光照亮房間的瞬間,溫兆謙不適應地眯了下眼,抬了下手臂,反手擋在臉前,啞聲問︰“幾點啦?”
    管家整理著窗簾兩側的結繩,听到他這樣問,抬手看了下腕表,才用白話應道︰“少爺,即刻十二點鐘喇,少見您起得這麼晚,昨夜又出去了嗎?”
    “嘖。”
    溫兆謙覺得他多管閑事,動了下嘴唇,皺了下眉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突然出現在這個家里的管家,不是很耐煩道︰“你來這里做什麼?”
    言外之意是說他來的多余。
    管家跟了他近三十年,原先是祖宅的侍從,在他小時就偷偷看顧他,在大房眼皮下給他溫飽,溫兆謙獨自出來住後也帶著他與十來號人一同離開,他年紀最大,便無人任命,自稱起了管家。
    溫兆謙也沒否認過,于是他又四處宣揚自己是被“官方”承認的管家。絲毫不管“官方”只是懶得說話。
    听著溫兆謙不是很妙的嗓音,管家當做沒有听到,只是關心道︰“您這麼多天都不回家,我擔心您一個人生活不好,今早從家里帶了冰糖雪梨溫著,過來看看。少爺,近日天氣轉寒,即便夜夜在人家里守著,都要留意自己的身體。”
    溫兆謙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管家便自覺地匯報︰“新家昨夜竣工了,該添置的我都添好了。”
    自溫成林逝世,溫兆謙便舉家搬遷,浩浩蕩蕩帶著十口人從港島搬離。
    父親在世時,他不敢大張旗鼓,買的兩套別墅沒那麼大,如今溫成林不在了,溫兆謙便又在地段更佳的地方重新買了套更大些的房子,讓人把原先小洋房里的花園原樣照搬了過去。
    港媒勤盯他離島後的近況,捕風捉影在前些日子的報紙邊欄夾帶到【【到吃手手】富少9|鵲亍贛鈧婕」 魅 蒎金洗手盆,豪宅桶盛惠三千!】,媒體說溫兆謙重金砸下9億在渙市某處購置的精裝婚房,是打算與希翼把家安在內陸的妻子一同居中。
    不過公司發言人沒承認過,媒體也見不到溫兆謙本人,無法得到證實,消息很快就被其余娛樂八卦淹沒。
    見他不說話,管家從一旁桌上的暖水壺里倒了杯水,拿到溫兆謙手邊,看他接過水喝了口,又繼續道︰“您有空可以抽出一天回去看看是否還需要增些什麼。貓窩也都搬過去了。”
    頓了頓,提到那只正在茁壯成長的黑貓,管家表情也微微變了變,補充道︰“只是貓現在還在醫院。”
    溫兆謙把水杯還給他,捏了捏脹痛的太陽穴,聞言動作停下,問︰“解呀,病悖俊br />     管家表情有些微妙,說不是,而後說︰“我謔車謎#  扇詹麼喊。 P撓惺裁次侍猓 徒邪金荽ヵ櫛鏌皆heck下。”
    溫兆謙看他一眼︰“查出什麼問題?”
    管家老實回答道︰“醫生講它是單純的屎多。”
    溫兆謙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沒再說話,掀開被子,站起身準備去洗漱。
    管家見他真的把別人家當做自己家在用,跟在溫兆謙身後︰“少爺,總住別人家中確實不太好的,文先生回來要是發現您未經允許侵佔他人民宅,不一定會開心。”
    溫兆謙低頭把水開大洗臉,沒有理他的意思。
    管家挺拔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在增大的水聲中喋喋不休︰“您離家里遠,我也沒法照顧您,我原先是想搬來,但這房子小,也住不下我。”
    文蕭的舊房子有三室兩廳,還是上下兩層的復式,其實並不小。
    只是在他嘴里就小成了麻雀。
    溫兆謙隨手拿毛巾沾了沾臉上的水,從鏡子里對上管家欲言又止的視線,听他小聲嘟囔道︰“住在這里也沒人看得到,也不見得人家會心疼。”
    溫兆謙冷冷看他一眼,覺得他話實在太多,有考慮換一任管家的打算。
    不過管家卻在他準備開口換人時,先一步開口,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里拿了張老照片出來︰“我在家整理港島那邊帶來的行李,發現了一張舊時的照片,沒有什麼印象,就拿來想給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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